黎幼吸著鼻子,還陷在恐懼餘韻中沒出來。
謝晏安這句話說得輕巧又自然,她大腦宕機兩秒才反應過來。
「什....什麼?」
她從他懷裡直身抬頭,睫毛上還掛著沒抖落的淚珠,一眨不眨地望著他,看著可憐極了。
謝晏安垂眼,視線掃過她紅透的鼻尖和微微張開的唇瓣。
「寶寶這是想耍賴?」
此時謝晏安的語氣甚至稱得上溫柔,咬字卻清晰。
黎幼當然知道他口中的盡興是什麼意思。
就是知道才不可能答應。
她眼神飄忽,裝作沒聽懂。
謝晏安笑出了聲,光明正大地捏住她的臉蛋,捏得嘴唇嘟起,懶洋洋地親了口。
「耍賴也沒用哦,寶寶。」
沈序歪著頭,一臉崩潰地看著謝晏安。
「誒誒誒。」
他不悅出聲:「謝哥,我還在這呢,你倆能不能避著點人。」
謝晏安不耐煩側眸,語氣不咸不淡:「你怎麼還在這。」
敢情他在這大半天,謝晏安都沒把他當人看。
用完就丟,我走還不行?
另一邊,黎景被帶下了飛機。
旁邊的大塊頭保鏢有些崩潰地瞧著他,聽著他絮絮叨叨罵了一句。
「我告訴你,你最好趕緊把我放了,你們這樣是綁架,信不信我告你?」
「我姐呢,謝晏安那個狗東西想做啥?」
「我可是學過武術的,有種和我比劃比劃?!」
大塊頭忍無可忍,突然停下腳步。
黎景差點撞了上去,幸虧及時剎住了車。
緊接著,那大塊頭回頭,目光落在黎景的細胳膊細腿上,上下打量了一下。
他什麼都沒說。
黎景頓時覺得被侮辱到了。
講真,黎景其實並不瘦弱,甚至算得上精壯薄肌的類型。
但眼前的人肌肉實在是發達,即使穿著黑色西裝,也不難看出胳膊上鼓鼓囊囊的肌肉。
一坨肌肉比他腦袋都大。
黎景尊嚴受挫,惱羞成怒。
「嘿你這什麼眼神,瞧不起我是吧?」
大塊頭懶得搭理他,扭過頭去。
他就沒見過這麼嘴碎的人。
要不是因為他是小夫人的弟弟,老大又交代過不准傷著,早就像之前的任務一樣,用拳頭教他閉嘴了。
大塊頭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忍。
一抬頭,就看到了救命恩人。
「老大。」
大塊頭急急忙忙追上去,想問黎景該怎麼處理。
下一瞬,看到了謝晏安牽著的人。
大塊頭連忙頷首,恭敬地喚了聲:「黎小姐。」
哪裡還能看出剛才逼黎幼下飛機的強硬態度。
大塊頭心裡門清。
將人請下飛機是老大下的任務,他必須照做,但除此之外,小夫人也是他的主人。
他要是這麼分不清輕重,就別幹這行了。
黎幼記得他這張臉。
自然也記得就是他帶人攔住了自己。
黎幼不太想理他,又覺得不搭理人不太禮貌,這才點點頭。
「姐!」
黎景追上來,焦急地牽過黎幼將人擋在身後。
掌心溫熱觸感抽離,突然落空。
謝晏安蹙眉,眼皮一掀,睨著擋在黎幼前面的少年。
他眯了眯眼,又看向他攥著黎幼手腕的那隻手。
黎景一臉仇視地瞪著他,伸手指著謝晏安的面門。
「謝晏安,你有什麼沖我來,我姐是無辜的。」
「一開始就是我騙的你,和我姐沒有半毛錢關係,你放她走。」
生平第一次,有人膽大包天到用手指謝晏安的臉。
大塊頭在一旁看著,倒吸涼氣,恨不得衝上去把黎景那大逆不道的手指掰下來。
真的是無知者無畏,居然敢用手指老大,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謝晏安沒怎麼在意,只瞧著少年身後的那道纖細身影。
看著像個毛頭小子,卻知道保護姐姐。
對於這一點,謝晏安還算滿意。
到底是未來的小舅子,不能得罪太狠。
他抬抬下顎,目光越過黎景。
「寶寶,怎麼辦,小舅子好像誤會了我們的關係。」
黎景咬牙切齒:「誰是你小舅子。」
「謝晏安,你要是個男人,就光明正大地衝著我來,威脅一個女孩子算怎麼回事。」
謝晏安那話落在他耳朵里,就是在威脅黎幼。
哪知話落,袖子被人扯了扯。
動靜很小,聲音里還透著點心虛。
「好了,阿景,都是誤會。」
黎景震驚扭頭,看叛徒似的看著他姐。
「姐,你在說什麼?什麼誤會?」
黎幼只能耐心解釋:「謝晏安沒想報復我們,是我們想多了。」
這話黎景一個字都不信。
他腦袋一撅,狐疑地看向謝晏安。
謝晏安挑眉,迎上他的目光,瞧著倒是坦坦蕩蕩。
只是.....他真有這麼好心?
他倆給他挖了這麼大一個坑,說不計較就不計較了?
黎景很難相信得起來。
「喂,你真不計較了?」
「寶寶,小舅子這是不相信我啊。」
八字還沒一撇,就喊上小舅子了。
真不要臉。
黎景在心裡罵,看著謝晏安賤嗖嗖的樣,牙根發癢。
之前害怕謝晏安報復,他整天惴惴不安。
現在知道謝晏安不會報復了,黎景反倒更擔心。
俗話說得好,免費的就是最貴的。
同理,謝晏安能這麼大度不計較,只能說他盯上了更想要的東西。
更想要的是什麼?
除了他這個傻姐姐還能有誰?
黎景面色警惕:「你倆現在要去做什麼?」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
黎幼如實答:「去吃飯。」
「這麼晚了去吃飯?不行。」
黎景話音一落,謝晏安看向大塊頭。
大塊頭秒懂,架起黎景的胳膊就走。
「你做什麼?放開我!」
黎景扯著嗓子喊。
身後傳來男人慢條斯理的聲音:「把人盯好了。」
黎幼不放心地看著黎景被架走的背影,忍不住開口:「輕點,別嚇到他。」
謝晏安捏住她的脖頸,將腦袋掰過來,對上女孩的眼睛。
「寶寶現在應該擔心的是你自己。」
黎幼心裡咯噔一下。
謝晏安不悅地掃了眼她慘白的臉色,「再不吃點東西,我怕你直接暈過去。」
一看就知道從酒店跑出去後就什麼也沒吃,一點血色都沒有,捱到現在。
還掉了那麼多眼淚,看著就憔悴,不知道的人以為被他虐待了。
這樣看,那小舅子當得也不合格。
人都照顧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