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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機大廳,放在大腿上的手機不知道響了多久。
「姐,是他,要接嗎?」
黎景沒有問黎幼剛剛去了哪裡,又是為什麼哭著跑回來。
但看他姐渾渾噩噩的狀態,不難猜。
謝晏安的電話沒停過。
他像是意識到了,一個接著一個的電話打過來,即便無人接聽自動掛斷,也不厭其煩地繼續。
與此同時,屏幕上方跳出謝晏安的微信,信息急促彈出。
【謝晏安】:接電話,寶寶。
【謝晏安】:你現在在哪裡,我來找你,說話。
【謝晏安】:別不搭理我寶寶,你哪怕回個信息也好,回信息!
一向遊刃有餘,矜貴自持的男人,字裡行間都透著慌亂。
緊接著,黎幼又收到了謝晏安發來的語音。
十幾秒的語音。
黎幼下顎戰慄,鼻尖突然湧起一陣酸澀,淡淡的澀痛從胸口蔓延開來。
她深吸一口氣,點開語音。
手機里傳出的卻不是謝晏安的聲音,而是他的母親。
和咖啡廳里優雅淡漠的聲音不同,此時的岑疏筠,難掩焦急,嗓音溫柔又擔心。
「我不是那個意思,幼幼,你真的誤會了,阿姨完全沒有嫌棄你,那張卡只是給你的零花錢!你再給阿姨和晏安一個機會吧!」
女人聲音不似作偽,也不像是被謝晏安逼著說的。
所以,在謝晏安母親眼裡,她並不是那麼上不得台面的存在。
眼淚流得更凶,黎幼崩潰地掩面痛哭,濕潤液體順著指縫往下淌。
女孩走得急,只穿著一身單薄清涼的衣裙,瘦削細白的肩頭抑制不住抖個不停。
偌大的候機廳廣播播報聲,掩蓋了女孩的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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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晏安現在開不了車,沈序主動請纓,目的地是酒店。
透過後視鏡,男人攻擊性極強的一張臉上,陰翳得可怕。
消息發過去無數條,都如同投石大海,一條回復都沒有。
他忍不住勸:「謝哥,你先別著急,小嫂子脾氣那麼好,不至於因為一個誤會就和你分手。」
「到時候和她見一面,說清楚就好了。」
不得不說,小嫂子真是女人中的女人,看著弱不禁風,乖順溫軟的,說冷暴力就冷暴力。
簡直太牛了!
謝晏安看了眼手機,整個屏幕都被他發過去的消息占滿。
他不耐煩開口:「再快點。」
能見到人,當然一切好說。
他怕的就是,小兔背著他逃了。
卡宴迅速駛至酒店。
經理提前收到助理的通知,戰戰兢兢等在門口。
見到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下了車,他連忙迎上去,然沒走兩步就被男人周遭恐怖的戾氣嚇得退避三舍。
連沈序也沒敢再跟上去。
一路直達頂樓。
謝晏安徑直走向套房,下一瞬,他視線下移,落在等在門口的機器人身上。
機器人臉上貼著一張紙條。
謝晏安臉色陰冷,修長指節捏住紙條,用力撕下。
只見紙條上用黑筆寫著一行字,字跡娟秀,是誰寫得不言而喻。
【對不起,謝晏安,我們分手吧。】
所以,他這是毫無緣由地被甩了。
早晨出門前,還甜聲甜氣撒著嬌,盯著他看個不停,和他接了那麼多個吻。
他甚至連開會的時候都在想,她一個人在家酒店會不會無聊,在做什麼。
或許會打一會網遊,又或許會玩一會拼豆。
結果,真是給他準備了一個天大的驚喜。
捏著這張薄薄的紙,謝晏安都能想像到她趴在桌上認認真真寫字的模樣。
那麼乖的一隻兔,甩起人來當真是毫不留情,說不要就不要了。
可偏偏連他媽自己錯在哪裡都不知道!
教養良好的男人氣得爆了粗,連帶著看肥肥胖胖的機器人都不順眼起來。
「滾遠點。」
機器人接收到指令,非常人性化地哼了一聲,機械道:「滾就滾!」
然後輪子滾動,機器人非常絲滑地飄出了謝晏安的視線。
謝晏安面無表情刷卡進門。
男人掃視整個房間,意料之中,屬於女孩的東西收拾得乾乾淨淨。
目光所過之處,仿佛沒有人住過一般。
可是前兩個晚上,他和她還躺在這個沙發上,肉體相貼,纏綿接吻。
是那麼親密,那麼熱烈。
巨大的落差感令男人臉色越來越難看。
沈序在樓下等了大半天,終於等到謝晏安下樓。
得。
看表情就知道人跑了。
等謝晏安上了后座,沈序才試探性地問道:「謝哥,小嫂子不會真的要和你分手吧?」
「她是不是知道事情敗露,打算拿錢跑路了?你到底是給她轉了多少,一下子就填滿了她的胃口。」
多少?
男人不屑地笑了。
為了釣她,他從不大額轉帳,怕得就是這小兔吃飽了飄了,拿著錢就跑。
於是他一點點釣著她,五十萬五十萬地轉,既不會讓她一下子滿足,又能保障她的生活品質。
只等她乖乖靠近。
結果千算萬算,小兔還是跑了。
像丟垃圾一樣。
手機燈光明明滅滅,屏幕上是沈序調查到的黎幼的證件照。
看著證件照上笑得可愛明媚的女孩。
男人扯唇,氣笑了。
瞥見謝晏安的表情,沈序嚇得打了個寒戰。
他這是第二次見到謝晏安露出如此瘮人的笑臉。
第一次是謝晏安被所謂的好朋友欺騙,他親自陪著他去澳門抓人。
當時那個人被按在賭桌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恨不得跪下來求饒。
求謝晏安放他一馬。
當時謝晏安就露出了這樣的笑,然後買下了他的兩隻手。
那兩隻手,也是謝晏安親手砍下來的。
鮮血噴射而出,賭桌被染得鮮紅,連籌碼上也沾滿了血。
而現在,時隔多年,謝晏安再次露出了類似的笑,甚至比之前還要溫柔。
那只能說明,謝晏安此時此刻已經氣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