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幼。」
謝珩舟再次開口,嗓音帶著一種誘哄般的磁性,「吃完了嗎?我送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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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幼實在是心虛,生怕被謝珩舟看出不對勁。
「不用了。」
她婉聲拒絕,「你不用回醫院陪瑤瑤嗎?」
謝珩舟看出她的抗拒,唇角漾起的弧度加深,異常溫柔。
「沒關係,先送你回家。」
黎幼拒絕不了,只能上了謝珩舟的車。
車廂內瀰漫著淡淡的皮革與車載香水混合的氣息,舒緩的鋼琴曲流淌在狹小的空間裡。
謝珩舟單手扶著方向盤,姿態從容優雅。
他側眸瞥了她一眼,鏡片後的目光溫和依舊。
「說起來,」
謝珩舟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語氣隨意地開口,「你和柯煜……是怎麼認識的?怎麼瞧著你們關係還不錯。」
又來了,開始試探她了。
黎幼強迫自己轉過頭,對上謝珩舟含笑的視線,嗓音乖柔:「露營的時候第一次見,珩舟哥哥不是知道嗎?」
「也對,差點忘記了。」
謝珩舟尾音微揚,帶著點玩味,「看他今天的樣子,倒不像是第一次見,他這人就這樣,對誰都不太客氣。」
謝珩舟輕笑一聲,「幼幼,你有時候還是太單純了。」
「柯煜是我堂弟,他呢,家裡情況複雜,沒人管,從小就是條沒人拴鏈子的瘋狗,做事全憑心情。」
「掠奪別人的東西,對他來說可能只是種樂趣。」
黎幼陣陣膽寒。
謝珩舟描述的柯煜,與她今天親身經歷的暴戾與掌控感隱隱重疊。
那種被完全壓制,無法反抗的恐懼再次漫上心頭。
他看似玩世不恭,但身上散發的凶戾擋也擋不住。
謝珩舟還在說:「他看上的東西,不管是不是他的,都會不擇手段去搶。」
「搶到手了,新鮮勁一過,又隨手毀掉。」
他語調平穩,字字敲在黎幼心坎上,「你離他遠一點,知道嗎?那種人,沾上了會很麻煩。我不想看到你受傷。」
他側過臉,目光落在黎幼臉上,溫柔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黎幼被他看得心頭酸澀,又湧起一陣愧疚。
珩舟哥哥這麼關心她,提醒她遠離危險。
可她剛才……卻和柯煜發生了那種事,還對他撒謊。
「我知道了,珩舟哥哥。」
她小聲應道,「我會離他遠點的。」
「乖。」謝珩舟滿意地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前方道路。
車窗外的霓虹燈光划過他俊逸的側臉,映得那溫和的笑容有些模糊不清。
車子平穩地停在黎家別墅門口。
黎幼終於解脫,快速解開安全帶。
「謝謝珩舟哥哥送我回來。」
「跟我客氣什麼。」謝珩舟也解開安全帶,側身靠近她,伸手似乎想幫她理一下鬢邊微亂的髮絲。
未等黎幼躲開,他便及時停住,轉而拍了拍她的肩膀,動作克制而體貼。
「快回去吧,洗個熱水澡,好好休息,今天嚇到了吧?」
最後一句問得意味深長,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她的唇。
黎幼身體一僵,含糊地『嗯』了一聲,幾乎是逃也似的推開車門:「珩舟哥哥再見!」
「再見。」
謝珩舟坐在車裡,看著她纖細的身影匆匆跑進家門,直到傭人將那扇雕花鐵門關上,隔絕了他的視線。
他拿出手機,翻到通訊錄里『黎幼』的名字,編輯了一條信息:
【好好休息,別多想。有事隨時找我。】
點擊發送。
做完這一切,他才重新啟動車子,緩緩駛離。
「呸,兩條大尾巴狼,裝什麼好人。」
黎幼看到信息,嫌惡地呸了兩聲。
她熟練打字:「知道啦,珩舟哥哥,謝謝你的關心。」
收起手機,黎幼突然聽到車子的引擎聲。
她往門口看去,一輛賓利停在門口。
司機繞到副駕駛打開門,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子從車上下來。
黎幼一眼便認出來,他是原主的父親——黎昭亭。
黎昭亭眉頭緊鎖,臉色實在算不上好。
可視線落在自家女兒身上的剎那,所有沉鬱盡數收斂,化作溫和柔軟的笑意。
緊接著,黎聽瀾也跟著從車上下來。
與平時的狀態不同,黎聽瀾看起來心思很重。
「幼幼,怎麼站在這裡?」
黎昭亭幾步走上台階,伸手自然地攏了攏她肩頭的薄外套,目光細細掃過她的臉頰,見她神色還算安穩,心頭那塊懸了幾晚的石頭才算稍稍落地。
「聽你哥說你前兩天淋了雨,感冒才好,有沒有不舒服?」
黎幼被黎昭亭溫熱的掌心貼著肩膀,輕輕搖了搖頭:「爸,我沒事。」
黎昭亭從西裝內袋抽出一張黑卡,不由分說塞進黎幼手心。
「拿著,這幾天別悶在家裡,約朋友出去逛街看電影,喜歡什麼首飾包包儘管買,不用省。」
他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慈愛溫柔,「心思別總拴在一個男人身上,世上優秀的男孩子多的是,沒必要為誰委屈自己,開開心心最重要。」
掌心黑卡沉甸甸,黎幼只覺得心頭又軟又澀。
她抬眼直視黎昭亭,語氣關切:「爸,你今天臉色好差,是不是公司那邊出什麼問題了?」
除此之外,她想不到其他的原因。
黎昭亭渾身一僵,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輕快地搪塞過去:「小孩子家家別瞎猜,公司一切順利,不過是最近應酬多,熬了幾個通宵,看著累些罷了。」
他清楚,黎家如今資金鍊瀕臨斷裂,銀行催款,合作商撤資,多方渠道融資全部碰壁,只差一步就要宣告破產清算。
這麼沉重的擔子,他萬萬不能攤在女兒身上。
黎幼自小被全家捧在手心裡長大,該做無憂無慮的小公主,這些事情告訴她,除了徒增無力的煩惱,沒有半點用處。
一旁的黎聽瀾幾次想開口,都被黎昭亭一個眼神不動聲色地制止。
「行了,時間不早,你早點回房休息。」
黎昭亭推著她往別墅玄關走,轉身對黎聽瀾低聲吩咐,「跟我來書房。」
兩人一前一後快步踏上二樓樓梯,厚重的書房門關上,隔絕了所有細碎的談話聲。
黎幼獨自站在空曠的客廳,手裡還攥著黑卡,總有種不太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