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病房內。
謝歆瑤躺在病床上,背後床架支起一個舒服的弧度,被咬傷的小腿纏著厚厚的繃帶,被固定在支架上。
謝珩舟守在她身邊,將削好的蘋果遞過去。
「哥!你信我,真的是黎幼害的我!」
「我真沒有撒謊,就是她啊!」
謝珩舟原先看妹妹跟著他去露營受了傷,還有些心疼。
此刻聽她這麼說,嚴重懷疑毒素傳到了她的腦子裡,才會在這胡說八道。
「行了,都被咬成這樣了,你就消停點吧。」
見謝珩舟始終不相信她說的,謝歆瑤有些著急,大小姐脾氣上來口不擇言。
「我說了是她就是她!哥!你怎麼就是不信我呢?」
「還是說你喜歡上了黎幼,所以連你最愛的妹妹都不要了?我從小到大有騙過你嗎?」
謝珩舟深吸一口氣,臉上顯露出不耐煩的神色。
「你是沒騙我,因為你最擅長胡說八道。」
他放下手機,沉沉盯著謝歆瑤。
「行,你說黎幼害的你,那你說說她是怎麼害你的?是她抓著毒蛇放進你帳篷的?」
「她一向怕爬行動物,最怕的就是蛇,你覺得可能嗎?」
「我.....!」
謝歆瑤氣得臉色通紅,脊背緊繃,話到嘴邊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總不能說,是她先把生肉撒在黎幼帳篷周圍,拉開帘子讓蛇衝進去咬她,所以看到那條蛇瞬間就明白是誰做的。
恰逢這時姜語柔推門而入。
謝歆瑤仿佛看到了救星,指著她說:「你問柔柔!柔柔可以給我作證!」
姜語柔:?
她向來溫婉自持的面容上難得僵了一瞬,綻開裂縫。
傻逼吧,關她什麼事?
謝珩舟目光掃過來。
姜語柔艱難地扯了扯唇,「你們在說什麼?」
謝珩舟冷聲:「歆瑤說是黎幼害她被蛇咬傷的,你能給她做證?」
蠢貨!
能進博物館的蠢貨!
姜語柔腦子裡掀起腦洞風暴,片刻後,她柔聲道:「我也不太清楚,黎小姐看著不像這種人。」
「但.....她和歆瑤產生了口角,懷恨在心也說不定....」
「不過我們還是不能對黎小姐過多揣測,這樣不太好。」
「那就是沒證據了?」
姜語柔賠著笑:「瑤瑤被蛇咬這事確實古怪,不怪她懷疑到黎小姐頭上,珩舟哥你別生瑤瑤的氣。」
「哥....」
接收到姜語柔的眼神,謝歆瑤立刻攥住謝珩舟的手,啪嗒啪嗒掉著眼淚。
「我真不是故意的....」
到底是自己的親妹妹,謝珩舟生不起她的氣,但是結合這幾天發生的事情,他覺得有必要勸誡她幾句。
「歆瑤,你已經二十多歲了,不是個小孩子。」
「有些朋友誰真心為你,誰只是奉承你,你難道還分不出來嗎?」
「你那幾個朋友,就那姓言和姓方的那群,都是些小太妹,你別和她們來玩了。」
謝歆瑤哪能不知道她們並不是真心和她交朋友。
但她就是喜歡被一堆人簇擁,討好的感覺。
就好像養著一群狗,她只要『嘬』兩聲,就會屁顛屁顛跑過來,跟黎幼一樣。
謝歆瑤左耳朵進,右耳朵出,根本不想聽。
咚咚咚——
病房門被人敲響。
姜語柔起身去開門。
門剛打開,看著站在門口的人,姜語柔有些錯愕。
說曹操曹操到啊。
「黎小姐。」
黎幼提著果籃,上身是設計感白襯衫,下身是一條包臀牛仔裙,襯得乾淨又清純。
包裹在牛仔裙里的兩條腿又長又直,纖細無骨,渾身上下都透著點粉意。
聽見姜語柔的稱呼,謝歆瑤拿起床上的枕頭就要往門口扔。
「讓她滾!本小姐不需要她看望。」
「假惺惺。」
「歆瑤。」
謝珩舟低聲警告,一把攥住她的手,制止了動作。
謝歆瑤老實下來,努著嘴委屈巴巴。
謝珩舟看向門口:「進來吧。」
黎幼提著果籃走進去。
引入眼帘是一抹倩影,盤靚條順,烏黑濃密的長髮柔順淌下,披在肩側,小臉又白又嫩,如雞蛋剝殼。
黎幼是極為標準的美人長相,氣質也優越,但凡是見過她這張臉的人,沒人能違心說出一句不好看。
謝珩舟眼前一亮,語氣溫和下來。
「黎幼...」
她和歆瑤不熟,說是來看望歆瑤,實際上是為了見他。
謝珩舟心裡清楚。
正是清楚,才更欣喜。
黎幼怯生生走近,將果籃放在床邊,軟聲軟氣。
「珩舟哥哥,我來看一下瑤瑤。」
謝歆瑤看著她這副矯揉造作的做派就來氣,沒忍住翻了個白眼。
「綠茶。」
「謝、歆、瑤。」
謝珩舟厲聲警告,語氣陰沉,顯然是真動怒了。
謝歆瑤整個人抖了一下,老實閉上嘴巴。
「沒關係的,珩舟哥哥。」
黎幼伸手扯了扯謝珩舟的袖子,柔柔勸道:「瑤瑤不喜歡我很正常,你別凶她,我不想因為我讓你們之間的關係那麼僵硬。」
謝珩舟被她帶著晃了晃,聞到了女孩身上好聞的梔子花香,一陣心猿意馬。
他忍不住深深嗅聞一口,側眸瞥了眼謝歆瑤,斥責道:「你看看人家黎幼,多善解人意。」
「你再看看你,滿身陋習,都是被我寵壞了。」
謝歆瑤氣得捶了下床面,聲線拔高:「哥!」
謝珩舟懶得搭理她。
「黎幼,謝謝你能來看瑤瑤,她從小任性慣了,你別放在心上。」
「沒關係。」
黎幼搖搖頭,全然不放在心上。
謝珩舟不禁更感動了。
這就是愛屋及烏嗎?
「你就是太善解人意了,黎幼,真的謝謝你。」
黎幼望向謝珩舟的眼眸里是止不住的愛戀和欣喜。
「珩舟哥哥,我們之間不必說謝謝。」
她這是在暗示想和他在一起嗎?
謝珩舟彎了彎唇,難掩笑意。
兩人濃情蜜意,你來我往,謝歆瑤看得心裡直反胃。
「我要喝水!」
沒人理她。
她不甘心,抬起手重重地拍著床鋪,扯著嗓子大喊:「我要喝水!」
謝珩舟整個人沉浸在膩味中,這才逐漸回神,仍有些意猶未盡。
他不悅看向驕縱任性的謝歆瑤,正準備再說她兩句。
黎幼嬌聲打斷:「珩舟哥哥,那我去給瑤瑤打點熱水。」
謝珩舟沒想到她居然能做到這個地步,願意為了他去照顧瑤瑤,咽下所有委屈。
他心裡滿足得不行,溫聲說:「你可以嗎?要不要我陪你去?」
廢話,你去了我還怎麼做壞事。
黎幼婉拒,提著熱水壺出去了。
她接了滿滿一桶,將整包瀉藥全部倒了進去,嘴裡罵罵咧咧。
「喝喝喝,喝不死你。」
「敢算計我,姑奶奶也不是好惹的。」
蓋緊蓋子,黎幼抱著熱水壺晃了晃,確定晃勻了,這才滿意地提上回病房。
她放下熱水壺,幹了壞事之後心裡有股隱秘的興奮,藏都藏不住。
「珩舟哥哥,時間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謝珩舟掃了眼腕錶,「你吃午飯了嗎?」
黎幼搖搖頭,如實道 :「沒有,你要請我吃飯嗎?」
謝珩舟彎唇:「是約你,黎幼小姐願意赴約嗎?」
yue!
好油啊,油死了!
黎幼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她悶笑一聲:「當然願意。」
兩人並肩離開,身後謝歆瑤翻了無數個白眼。
姜語柔失笑:「好了,你不是渴嗎?喝點水吧。」
她轉身倒了杯熱水送入謝歆瑤手中。
謝歆瑤『唔』了聲,抱緊姜語柔的腰。
「柔柔,還是你對我好。」
姜語柔看著她一口口喝完,視線有些恍惚,在想其他的事。
如果謝珩舟和黎幼真的能成,那柯煜不還是她的嗎?
正想著,突然聽到謝歆瑤慘叫一聲。
她捂著肚子,臉色鐵青,冷汗直冒。
「我的肚子好痛,柔柔...」
姜語柔心下一驚,「怎麼了?」
謝歆瑤顧不得其他,一把推開她,單腳蹦著沖向廁所。
一下午的時間,她來往廁所十來次,拉得脫了水
最後一次拉完,謝歆瑤整個人抖得不成樣子,癱軟在病床上。
她咬牙切齒:「黎幼....絕對是那個賤人!」
黎幼:嘻嘻,不好意思這回真是老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