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他作勢就要喊人。
方正安哪裡敢,這要是被人看出來端倪,那不是要完。
思及此他果斷抬手,毫不留情兩巴掌打在方知薇臉上,又顫巍巍跪下來磕頭:「還請娘娘莫要同她生氣,是我們沒有管教好她。」
方知薇捂著臉倒在地上,腦子一片空白。
不敢想像她被從小疼愛她的父親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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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下手這麼重。
方夫人白著一張臉心疼的蹲下身扶她。
「娘娘放心,方家一切都憑您安排,我們一定將她看緊,還求娘娘高抬貴手。」
蘭若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切,說不出的複雜。
還記得他初來乍到,任憑方正安夫婦拿捏,還拿他外祖母的安危做威脅。
可不到一年時間,他們就只能能跪在地上求饒。
她好像有些明白,方知硯心裡始終是有怨的,再加上在宮裡壓抑地久了,需要一個發泄的機會。
這個時候方知薇還敢站出來說些刻薄的話,不怪方知硯要收拾她。
看著下方三人狼狽的模樣,方知硯心情總算好一些,起身淡淡開口:「罷了,將她看好了,有什麼事我會讓人傳話,要想活久一點,就按我說的去做。」
方正安點頭:「是,都聽娘娘的。」
一行人又上了馬車,蘭若同宋長青說:「改道去一趟東街。」
宋長青趕著馬車往東街去。
而在雲嵐院,方夫人紅著眼睛替方知薇擦藥:「你爹怎下手這般重,疼不疼啊。」
見女兒像是失了魂一樣,不言不語,她悲從中來:「你是何苦啊薇薇,難道看不清形勢麼,怎敢說那些話。」
藥水滴在臉上,方知薇抖了一下,回過神來。
只是她的眼底儘是瘋狂:「我才是賢妃,我才是方知薇,讓那個鳩占鵲巢的冒牌貨去死,我要進宮……」
方夫人忍無可忍,抬手狠狠將藥砸在地上,豁然起身指著她:
「夠了!你鬧夠了沒有!能不能叫我們省點心。」
方知薇被嚇的一哆嗦,呆呆望著母親,像在看陌生人。
她覺得好不真實,為什麼?
為什麼父母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方夫人又去摟她:「女兒,你聽我一句勸吧,別鬧了,我們方家頭上懸著一把刀,能隨時叫我們全家人頭落地,你明不明白啊。」
「他不知用什麼方法瞞了陛下這麼久,還讓陛下待他這樣好,可是你想想,愛之深,恨之切,等陛下發現真相,我們方家全家都要獲罪,我寧願你在外面不要回來……」
方知薇的眼淚落了滿臉,終於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娘,顧郎死了!他死了!你知不知道,他被金陵知府梁沅殺了,娘,我一定要進宮,我要當賢妃,我要梁家全都去死……」
那是方知薇人生的至暗時刻,一直到夜裡,她也不見顧郎回來,於是去李員外家尋人。
可她看到了什麼?大批官兵圍住李家,裡面哭喊聲成片。
她衝過去被攔住:「我要找我相公,你們讓我進去……」
官兵不耐煩地將她甩在地上:「知府依法查案,閒雜人等速速退去。」
查案,什麼案?
方知薇狼狽的在地上爬行,她爬到官兵腳下,結結巴巴:「官爺,我……我家相公在裡邊給李公子啟蒙,他……他跟李家的事無關啊……」
官兵見她如此,心下終究不忍,伸手將她扶起來:「金陵發生大案,牽扯甚多,今日李府的人一個也別想獨善其身,回去吧。」
她怎麼甘心回去,守在外面眼睜睜看著一堆人被押著往外走。
其中有個清俊的身影,正是顧淮之!
顧淮之也看到了她,一雙眼赤紅,沖她搖搖頭,叫她不要衝動。
方知薇渾渾噩噩好幾日,最後才得到消息。
李府那些人,主犯被問斬,從犯被發配三千里。
顧淮之只是一個瘦弱的讀書人,發配三千里,和死有什麼區別。
她又強撐著去了從犯被押送發配的必經之路。
每一個人的臉都不放過,確定沒有顧淮之。
那就是……死了。
到那一刻她才明白,在這世上,沒有權勢的人如同螻蟻。
她好恨,恨梁沅,也恨父親當初逼迫她入宮選秀。
如果不是因為這樣,她和顧郎怎會走到今日這一步啊。
想到這裡,她又大笑起來:「都是你們逼的,都是你們,你們害死了顧郎!」
方夫人心中大痛,摟著癲狂的女兒,悔恨不已。
她有兩個兒子,方正安還有幾個庶子,整個家只有這一個寶貝女兒。
所以從小到大她要什麼都可以,做什麼都有人擔著。
於是在他們一味的放縱下,她犯了大錯。
報應,都是報應啊。
方知硯戴著帷帽下了馬車,在東街上閒逛一通。
在給蕭敘買糖人的時候,旁邊有兩位婦人也在買,其中一個說:「今兒出來的早,買了新鮮豬肉,回去給我家相公炒著吃,他累了一天了……」
另一個說:「你家老白好福氣哦,有你這樣心靈手巧的妻子,日日為他洗手作羹湯,他白日累了一天,吃到你做的菜,定然心中滿足……」
方知硯接過糖人,陷入沉思。
給相公做一頓飯菜能適當緩解疲憊嗎?
要不他也回去給蕭寰做一桌子菜?畢竟他每日都很忙,想來也很累。
算了吧,方知硯回想起那會兒自己給蕭寰燉了一盅湯,氣的對方很久沒有理會自己。
估計是那養神湯有問題,跟自己關係應該不大。
只不過從前在姑蘇,他是沒有怎麼下過廚,都是外祖母來。
原因是外祖母太挑嘴了,她非要自己來。
陛下看著好像不是那種挑嘴的人,想通之後方知硯上了馬車,準備回去大展身手。
蕭寰陪太后吃了午膳,母子兩人半是寒暄,半是試探地聊了幾句關於蕭敘的事。
等回到乾清宮,宮人來報:「賢妃娘娘回來了,在承乾宮歇著呢。」
他提筆的動作一頓,眸光微動,後又不動聲色淡聲吩咐:「叫宋長青過來。」
宋長青跪在地上,只覺得落在身上的目光很沉,如有實質。
他不敢有所隱瞞,將一上午發生的事說了。
蕭寰斂眉,提筆批註:「都拿了些什麼?」
「檀木妝匣,玻璃串珠,一副葉子牌。」
「退下吧。」
慈寧宮裡,趙霖跪在地上,將自己打聽到如實說來:「賢妃進宮前一月,方家確實有些動靜。」
太后將手中的紫檀佛珠放在一旁,微微闔著眼,叫人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緒:「說。」
「坊間傳聞,方小姐入選後,方侍郎遠在姑蘇的庶子上門打秋風,方侍郎不敢在這時候鬧出風波,將他安置在府中。」
「可有依據?」
「目前來看,此事當真,有人見過那姑蘇來的少年,最初時也在一些場合露面,只不過行為頗為低劣,方家公子便不帶他出來了。」
太后有會兒沒說話,怎麼就這麼巧。
是事實如此,還是方正安那個老狐狸手段高?
「再去查,從方知薇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