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人穿成書中寥寥幾筆的配角後,要怎麼做呢。
崔靜瀾的答案是,好好活著。
黃靜只是現代社會一名普普通通的大學生,臨近畢業,面對惡劣的職場就業環境夜夜失眠。
在一個睡不著的夜晚打開了一本名為《貴妃萬福》的狗血小短文。
內容大概是帝王蕭寰在寡了二十六年之後,在民間遇到了他的真愛。
帶回宮後,從美人開始步步高升,最後成了貴妃,獨寵六宮的俗套故事。
是一本拿來打發時間還算不錯的小甜文。
本書由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全網首發
書中還有一對副cp,是燕北王和他的青梅崔靜瀾。
崔靜瀾。
黃靜睡前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覺得很好聽,有大家閨秀的風範。
然後再一睜眼,她就成了崔靜瀾本人。
二十出頭的靈魂魂穿到十五歲的小女孩身上,黃靜以為自己可以迅速適應這裡。
後來才發現,現實和小說區別太大,作者一筆帶過的才子才女,是需要角色本人花費無數個日日夜夜修成的正果。
來到這裡一個月,她被崔夫人斥責不下數次,還挨了打,說她病了一場過後就變得遲鈍,不如以前靈動。
黃靜看了很多年小說,穿越的人要麼就是自身優秀,要麼有系統,或者金手指。
自己什麼也沒有,本身也只是一個平凡的普通人。
好在,她知道崔靜瀾這個人物的結局。
後來父親送她入國子監,蕭定果真如書中所說的那樣,被她吸引。
整日圍著她轉,帶她融入蕭寰和太嘉公主的圈子。
幾個人就這樣在國子監度過了很開心的三年。
她完全接受了自己成為了崔靜瀾這件事,默許了以後要同蕭定安安穩穩過一輩子。
直到賜婚的聖旨下到崔家,闔家歡慶時,只有她跪在地上,始終不肯相信這是真的。
明明小說里劇情不是這樣的。
崔靜瀾在那個冬天意識到,或許是她的到來,改寫了這對副cp的命運。
來不及惶恐,來不及內疚,蕭定在宮裡撞的頭破血流。
崔夫人把這個消息告訴她的時候,盯著她的眼睛,不肯錯過她的任何表情。
「十一殿下生性莽撞,如若繼續放任他在京城胡來,皇后恐怕也保不了他幾時。」
崔靜瀾坐在梳妝檯前,望著銅鏡里自己毫無血色的臉,嘴裡嘗到了血腥味。
「你爹的意思是向陛下進言,打發他去封地就藩,具體是個什麼章程,還要和內閣幾位商量。」
「瀾兒,你是怎麼想的?」
「殿下本就不愛被束縛,渴望自由,去封地也不是壞事。」
崔夫人便笑了笑,輕輕撫摸女兒頭上的珠釵:「你捨得?」
崔靜瀾咽下苦澀:」母親說笑了,女兒即將入東宮,與十一殿下也只是同窗情誼罷了。」
成婚那日,蕭定拖著病體來敬了酒,出了東宮便縱馬趕往燕北。
她是個沒出息的人,做不了大女主,沒有高智商,沒有金手指,也沒有對抗命運的勇氣,做好一輩子在宮牆裡生活的準備。
蕭定卻又犯下此等大錯,將她平靜的生活徹底打亂。
「娘娘,陛下請您進去……娘娘?」
崔靜瀾回神,對著李公公輕輕頷首,抬腳邁入大殿。
同一時間,方知硯被太后叫到了慈寧宮。
面對這位太后,方知硯向來是又敬又怕。
直覺告訴他,這次太后找他,肯定也不是什麼好事。
果然,太后連場面話都懶得說,直接開門見山:「莊嬪,你進宮有多久了?」
這個語氣,來者不善,方知硯謹慎地回答:「正好八個月。」
「嗯。」太后懷裡抱著白霜,一下一下地捋:「六宮粉黛,陛下獨寵你一人,這份殊榮,是旁人求都求不來的。」
方知硯有些不自在,太后是長輩,與他說這些,怪難為情的。
太后輕嘆一聲,將白霜放到地上,轉而拿了佛珠在手上:
「可你入宮這麼久,至今未有身孕,陛下至今無子嗣,這關乎國本,哀家不能眼睜睜這麼看著。」
」聽聞你在路上病了一場,正好,張院判在,讓他替你看看,別落下病根。」
容不得方知硯拒絕,張院判提著藥箱已經進來了。
方知硯不動聲色,讓他診脈。
說是別落下病根,其實是懷疑他身體有問題,所以才遲遲未孕。
張院判收回手,朝太后躬身:「太后娘娘,莊嬪身子無大礙,從脈象上來看,也並無其他明顯病症。」
「遲遲未孕或許是時機未到。」
太后蹙起眉,顯然對這個答案不滿:「是嗎?可看仔細了?」
方知硯壓力頓時少了一半,因為另一半跑張院判身上去了。
張院判還是堅持自己的判斷。
太后頷首,讓嬤嬤送他出去了。
「希望你明白子嗣的重要性,不可仗著陛下寵愛便恃寵而驕,做出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來,還要多勸陛下雨露均沾,可明白了?」
聽太后的語氣是今天打算放過自己了。
方知硯連忙稱是:「臣妾明白,回頭定會勸陛下多去其他姐妹宮中走動。」
見他還算識大體,太后揮揮手讓他回去。
出了慈寧宮的門,正巧碰上急匆匆趕來的李公公。
兩人面對面,皆是一愣,方知硯先問:「陛下與淑妃談的如何了?」
李公公見他還有心思關心別人的事,放下心來,看來是沒有被太后為難住了。
「回娘娘的話。」李公公做了個請的手勢:「具體說了些什麼老奴也不敢聽,您不妨親自去問問陛下。」
「也好,淑妃還在嗎?」
「淑妃娘娘回去了……」
到了乾清宮,蕭寰從書案前抬起頭,示意其他人都出去。
暖閣只剩兩人,方知硯幾步走到他身旁,和他並排坐下,滿是好奇:「陛下與淑妃談了些什麼?這事兒怎麼說?」
蕭寰收起手上的摺子,聲音淡淡:「不如朕先問問你,母后都同你說什麼了?」
方知硯不滿:「陛下,是我先問您的。」
想了想又改口:「是臣妾先問您的。」
蕭寰失笑:「無妨,只我二人在時,你可以隨意一些。」
方知硯不想被他繞過去:「淑妃到底和您說什麼了?」
「求朕留燕北王一條命。」
不出意外。
方知硯等著下文。
「朕答應了,斷他一臂,廢為庶人,以後在沉香寺思過,無旨不得踏出半步。」
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方知硯點點頭,挺複雜的,雖然蠢是蠢了點,倒也對淑妃一片赤誠。
「你不好奇朕的條件?」
方知硯順勢給予一個期待好奇的眼神。
蕭寰看他眼睛亮亮的,心情也好了不少:「幾日後,由她父親上奏,言你在姑蘇行刺一案中護駕有功,晉為賢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