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所有的可能性在腦海中逐條梳理、剔除、篩選，最終鎖定了那一條在所有路徑中概率最高的走向。
那走向清晰而穩固，沒有任何模糊的餘地。
他收回了手指，灰色光芒隨之消散。
頭頂的圖譜在那道光芒消散的瞬間化作銀白色的光點融入陣台的陣紋之中，他腳下的陣台光芒微微亮了一下又恢復平靜。
大廳中有人注意到了他的動作，目光中掠過一絲複雜的波動。
秦星河的陣台光芒在他收回手指之後又過了片刻才亮起。
他放下手時面色依然平靜，但看向寧笑天方向的目光中那層審視比之前又深了幾分。
穹頂那根銀白色的絲線燃盡時，第二關結束。
大廳中又有數十人被淘汰出局，陣台的銀白色光芒正在緩緩熄滅，等待著最終成績的公布。
不久後。
穹頂中央那顆光點重新煥發出光芒，射出一道細長的光束落在那座高台表面的陣圖之上，將這一關的成績逐行排列出來。
那些文字如同被點燃的燈火般依次亮起，每一行都標註著參試者的名字、推演所用的時間。
以及對應陣圖難度的等級標識。
成績從末尾向前滾動。被淘汰的人在成績公布之前便已經離開了大廳。
那些通過第二關的人只看到自己的名字在一片逐漸亮起的光芒中出現在各自的位置上。
大多數人的排名都在中游，完成推演的時間長短參差不齊。
寧笑天的目光掃過那片正在逐行亮起的文字，他沒有急著尋找自己的名字。
只是在那些排名依次出現的時候安靜地掃視著，將那些名字與第一關的成績在腦海中做著簡單的對照。
大多數人維持了之前的相對位置，有少數人出現了小幅度的升降。
有人在第一關表現不錯但在第二關卡在了更複雜的地形面前，排名因此有所下滑。
陸玄機的名字在中游偏上的位置亮起時，他微微鬆了一口氣，繼續向更高的位置看去。
范長青的名字出現在他下方不遠處，雖然依然沒有追上來，但差距比第一關縮小了一些。
柳長卿的名字出現在第八位，名次比第一關略有回升，依然在前十的邊緣徘徊。
前十名的位置在高台上逐一亮起的時候，大廳中的聲音又一次壓低了下去。
那些排名靠前的名字帶著各自完成推演的時間與陣圖難度等級出現在銀白色的光芒中。
每一個名字的出現都在人群中引起輕微的關注。
第二名的位置亮起時，文字在那一行上微微閃爍了一下才穩定下來。
秦星河的名字後面標註著那幅推演圖譜的難度等級為最高，完成時間比第一名多出了大約五分之一。
這對任何人來說都是一個極為出色的成績，最高難度的陣圖加上高效的推演速度，放在任何一屆考核中都足以穩穩拿下榜首。
但第一名已經不再屬於他了。
第一名亮起的時候，寧笑天的名字出現在最上方，那一行文字中標註的陣圖難度等級與秦星河的完全相同，同樣是最高難度。
完成時間一欄的數據比秦星河更短，兩欄數字放在一起形成了明確的對比。
大廳中的參試者們看著那兩行緊挨著的名字，沒有人說話，但那些沉默的目光和微動的表情中已經傳達出了足夠的信息。
如果說第一關的成績還可以歸因於「天機溯源正好是此人的強項」。
那麼第二關的「天命推演」指向的已經是天機法更加核心的領域。
在陣圖難度相同、推演任務幾乎對等的情況下，周天策依然領先於秦星河，這已經超出了巧合的範圍。
柳長卿那雙琥珀色的眼眸在第一名的名字上停留了片刻，旋即轉向了秦星河的方向。
他看到天樞州那位站在人群前方的年輕修士依然保持著平靜的神色，指尖輕輕交叉垂在身前，姿態看起來從容如舊。
但柳長卿注意到秦星河的目光在第一名與第二名之間來回掃視的時間比上一關又多了幾息。
元守一站在天權州的隊伍中，他完成推演的成績排在第四位，這個位置與他自身的預期大致相符。
他的目光在第一名與第二名之間逡巡了片刻，然後移開，低頭看著自己腳下的陣台邊緣殘留的銀白色光芒，輕微搖了搖頭。
洛青霜收回了目光，望向大廳穹頂那道正在重新變得明亮的光點，等待下一關的指示。
那個前兩關都排在第一的名字出現在她的余光中，確實已經被她記錄在了需要重新評估的對象列表里了。
而在神機閣正門外的廣場上，石壁上第二關的成績也幾乎在同一時刻亮起。
那些被淘汰的名字已經變成了灰暗的顏色，餘下六七十人的名字正在逐一亮起。
廣場邊緣的人群在石壁亮起光芒的瞬間便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匯聚在那面巨大的石壁之上。
排名從低位向上逐一亮起的過程比第一關時更加安靜，沒有人打斷，沒有人發出多餘的聲音。
各州的世子和隨行人員們各自凝望著那些正在變化的排名數字。
中游位置的名字亮起時，廣場上開始出現極其細微的議論聲。
有人低聲念出某個名字，確認此人是否在第一關中也保持了相同的位置。
有人將前後兩關的成績做了簡要的對比，發現某些人的排名波動比預想中更大。
前十名亮起時，廣場上的聲音明顯低了下去。
澹臺冥淵的面色在前十名逐一出現的時候變得越來越難看，他雙手垂在身側，手指不自覺攥緊了又鬆開，鬆開又攥緊。
柳長卿雖然回升到了第八位，但這依然沒有達到他此前的期望。
第二名的位置亮起時，秦星河的名字帶著最高難度陣圖完成推演的成績出現在那裡。
天樞州隊伍的方向，所有人的臉上都是錯愕，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