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祂知道,有人在嘗試走地皇當年的老路。
沉寂了片刻之後,那道身影的意識掠過亡魂之海,開始向外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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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沒有動用任何攻擊性的力量,只是發出一道極其輕細的探查脈衝,沿著被觸動過的那處亡魂節點的方向向凡界延伸了一小段距離。
那探查的方向指向了凡界某一大世界的區域。
三千大世界之一。
未央大世界。
鬼界之主的目光在感知到那個坐標的瞬間微微閃動了一下。
那是凡界中規模最大的凡界之一,亡魂流速極快,是鬼界在凡界中最為重要的節點區域之一。
那道身影的意識在未央大世界的方向停留了片刻,然後它收回了探查,重新沉入了那片灰白色的魂光之海中。
祂記住了那個方向。
……
翌日清晨,九層金色光幕將第一縷天光均勻的灑落下來,透過窗欞在屋內的地面上鋪展開來。
寧笑天從靜坐中緩緩睜開眼,一夜的調息讓他的精氣神都恢復到了最飽滿的狀態。
輪迴地皇珠晉升為神器之後,那層覆蓋在地府世界上空的暗金色光芒已經穩定下來。
他體內那些被掠奪輪盤收攏的大道法則碎片與五行神通根基也在不周山與生命之樹的持續滋養中沉澱得更加凝實。
他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筋骨,感受著體內那股渾厚到了極點的底蘊。
神都之中雖然危機四伏,但以他如今的根基,在需要的時候至少能夠在不暴露真正實力的情況下應對絕大多數突發狀況。
他抬手在虛空中輕輕一抹,那些覆蓋在房間牆壁與門窗上的灰色禁制無聲消散。
他推開房門時,清晨微涼的風帶著白檀靈木的香氣湧入屋內,四象神獸從廊下的陰影中站起身來。
那雙四色流轉的眼眸在晨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朝著他低低地嗚了一聲,算是打了招呼。
寧笑天拍了拍它的獨角,讓它自行在庭院中活動,然後轉身朝駐地正廳的方向走去。
正廳中的長桌上已經擺好了早膳。
澹臺慕白坐在主位左側,手中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靈茶,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捲攤開的靈光地圖上,指尖在神機閣周邊區域的某條路徑上輕輕划過。
看到寧笑天走進來時他抬起頭,嘴角帶著溫潤的笑意朝他招了招手。
赤陽世子已經在了,靠在窗邊的椅子上大口吃著碟中的靈果。
今日換了一身更加正式的赤金色長袍,腰間那柄長刀擦得鋥亮,整個人看起來比前幾日更加精神幹練。
姬青鸞也在,坐在長桌另一側安靜的用著早膳,手中那捲暗青色的古卷已經收了起來,換了一枚記錄著筆記的靈光玉簡。
陸玄機站在正廳的窗邊,背對著眾人望著庭外的日光。
聽到寧笑天的腳步聲時他轉過身來,那張向來清冷寡淡的面容上帶著一種與往日截然不同的氣息。
他的周身隱隱流轉著一層新生的法則波動,那縷波動如同剛剛被打磨過的鏡面般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穩定。
他的修為已經從入仙境巔峰邁過了那道門檻,踏入了道仙境。
寧笑天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微微點頭:「突破了?」
陸玄機沉默了一瞬,然後朝著寧笑天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他的動作比昨日請教時更加鄭重,脊背彎成了一個端正的弧度,聲音清晰,無比鄭重:「周道友,多謝你昨日的指點。」
他直起身時臉上的神情比從前少了幾分鋒芒,多了幾分沉穩,「如果沒有你指出的那個關鍵點,我可能還要很久才能邁過這道門檻。」
澹臺慕白放下茶盞笑道:「陸玄機卡在這個瓶頸上快兩年了,我本以為他要在考核之後才能找到機會突破。沒想到昨天你一句話就幫他解決了。」
他說著搖了搖頭,「周道友,你真是天穹州的貴人。」
赤陽世子靠在窗邊啃著靈果含糊地插了一句:「那是,周兄的本事可不止這一點。」
姬青鸞坐在長桌另一側,端著茶盞安靜地看著這一幕。
她沒有開口,但那雙寒星般的眼眸中掠過了一絲極其微小的光芒。
用過早膳之後,眾人各自檢查了隨身物品與考核所需的東西,確認一切準備妥當之後便整裝出發。
澹臺慕白走在最前面,領著眾人穿過駐地庭院的大門,沿著神都清晨的街道朝神機閣的方向走去。
神都的晨光在九層金色光幕的過濾下均勻地灑落在街道的每一處角落,將那些靈玉砌成的建築與石板鋪就的路面都籠罩在一層溫潤的光芒之中。
街道上的行人比午後少了幾分擁擠,卻依舊保持著這座城池特有的從容節奏。
偶爾有人認出天穹州的隊伍,目光在眾人身上掃過時會多停留片刻,尤其是在寧笑天身上,那道目光中的好奇與探究比前幾日明顯多了幾分。
澹臺慕白帶著他們穿過數條主街,經過一座巨大的廣場之後,前方的街道盡頭出現了一座通體灰白色的樓閣。
那座樓閣的形制與神都中那些金碧輝煌的建築截然不同,不張揚不華美,只有一種沉靜到近乎肅穆的古樸氣息。
樓閣高九層,層層向上收攏,外壁上覆蓋著密密麻麻的符文紋路。
那些符文在晨光中微微閃動,每一次閃動都伴隨著一縷極淡的天機波動向四周擴散。
神機閣。
未央大世界最神秘最令人敬畏的所在。
澹臺慕白在那座灰白色樓閣前方的廣場入口處停下腳步,轉身看向身後的眾人,「到了,考核就在這裡,接下來的路,就要靠你們自己走了。」
寧笑天站在隊伍的前列,目光平靜望向那座正在晨光中緩緩展開的灰白色樓閣,心中沒有太多波瀾。
他已經準備好了。
廣場上的人流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密集起來。
那些從三十六州各地趕來的隊伍正逐批抵達神機閣前方的灰白色廣場。
每支隊伍的服飾與旗幟各不相同,有的隊伍只有寥寥數人,領頭者便是一名世子或親傳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