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祿要來了千伊的病例,便將需要衛生院幫助的消息轉達給艦隊負責人王磊。
王磊那邊幾乎是秒回,表示即刻聯繫家園號,到時候他還會爭取能不能在76海域設立療養方面的研究室,讓張祿在中心抓緊建立永固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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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不出意外,他們以後就是負責這片海域建設的人了,作為最後一個開門的海域,各個方面可以說都拉完了。
王磊作為負責人,不得不另闢蹊徑,抓住一切能爭取的機會。
張祿回復放心,給樓下的隊員發了條消息,隨後,他又讓林靜姝把沈維狀態信息也轉給了衛生室。
衛生室的程醫生一看這比千伊還要多的負面狀態,簡直就要眼前一黑,直說要收回之前的話。
這沈維才真的是破紀錄的傳奇耐活王,有些狀態他聽都沒聽過。
張祿嘴角微動,正要切回了沈維的面板界面,程醫生又提了一嘴,在千伊的面板中並沒有發現附屬面板。
小維伊的面板可能已經到了他自己手中。
他們正在努力和那小孩兒交流,看看能不能讓他把面板交出來,這樣能根據狀態對症下藥,康復得更快。
張璐看著程醫生那說的話怎麼看怎麼覺得不對勁,索性讓他放手去做,自己則把注意力繼續放回審查。
他打開交流版面,目光略過區域頻道,直奔私聊。
列表不算太長,起碼比起那密密麻麻讓人頭皮發麻的狀態欄要清爽不少,總計大約三四十個名字。
雖然絕大部分頭像都暗著,但張祿注意到其中相當一部分人的聊天記錄里,最後的更新時間非常近,有些甚至就是這幾天。
不出意外,都是沈維單方面的輸出,沒有人詐屍。
張祿莫名其妙的鬆了一口氣,松完就樂了,感覺自己怎麼會有這麼無厘頭的想法。
看來這一天一夜的詭異經歷多少還是有點影響。
他隨手點開了列表上的第一個名字,許福明,頭像看起來像是一個有點地中海的中年程式設計師。
進入對話框,張祿滑了滑,整個屏幕鋪天蓋地,全部都是情話。
給千伊的情話。
這些話的修辭形態各異,有的很短,只有想你,愛你兩個字反覆出現,有的長一些,大多是辭藻華麗的比喻排比。
還有一些完全已經脫離了正常的語句結構,變成了大段大段的囈語,時間越近,這種消息越多。
它們擠滿了屏幕的每一行,在對話框密密排列著,一眼望去幾乎沒有空隙。
看起來,沈維把這個聯繫人當成了備忘錄用。
他皺著眉挑了幾句看起來不那麼誇張的複述了出來,林靜姝在一旁一本正經地記錄概括。
張祿一直翻到了對話的最頂部,從最初的消息重新往下看,才有了真正有用的信息。
沈維當時在招攬這個叫許福明的人,他看上了他的能力。
根據消息內容猜測,這個許福明能夠喝下海水之後再過濾出來得到飲用水,產出量雖然不大,但足以維持十幾人的淡水需求。
沈維在消息里描繪了他的組織圖景,試圖說服許福明加入他所創建的天鷹社。
不過許福明一直沒有明確答應,再往後就沒有回覆了。
沈維最後說了句山不轉水轉,有緣再見,之後的內容就徑直跳到了情話模式。
張祿看沒有什麼有效信息,便關了界面回到私聊列表點開另一個名字。
這一位同樣被沈維當成了單向備忘錄,只不過內容變成了日記。
張祿眼前一亮。
日記好啊,日記得讀,信息肯定不少。
他往上翻了翻,只可惜這些日記大約是從一年之前開始寫的,頻率也不算固定,有時候隔一天好幾篇,有時候四五天才更新一次。
但每一條都記錄著一些日常細節。張祿仔細看了看還發現裡面摻雜著大量的回憶,基本都是關於他和千伊之間的事兒,還有他獨自飛行的見聞。
接下來,張祿又看到了更多的記錄,有物資收集帳本,有曬鹽和製作魚乾的實驗,甚至還有觀後感。
對每一批新人降臨後,在區域頻道窺屏他們發言的觀後感。
張祿點開看了幾眼,那些文字好像吸住了他的眼睛,連一直維持的複述都慢慢變成無聲的張合。
悲憫和惡毒擠在同一個句子裡,悔恨和喜悅交替出現在同一個段落中,還有厭惡與迷戀,恐懼和渴望……
那些話語的邏輯似是而非,讓大腦產生強烈的眩暈,越往細看,越模糊了清醒與瘋狂的界限。
就在張祿看得越發入迷,讓他產生了一種背德的獵奇與興奮時,林靜姝拍了拍他的肩膀,讓他猛的一哆嗦,陡然醒轉,覺得自己後背都有些發麻。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狀態欄,確認一切正常,沒有出現任何負面標籤才略微放鬆,但那層酥麻還在他肩胛骨之間停留。
他搖了搖頭,向有些擔憂的林靜姝表示自己沒事,便把那些觀後感暫時擱置,不再理會那些瘋言瘋語,開始將注意力全部放到降臨之後的頭十天。
張祿漸漸理清了在灰鯊出現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麼。
降臨的第二天,沈維就創建了一個名為飛鷹社的群組。
在當時,絕大多數群組發起人不管是因為想經營一個小圈子,還是自覺能力不夠,主動邀請而非公開招募成了心照不宣的潛規則。
他也是如此,在區域頻道里物色成員,篩選一些強化者加入,像是體力強化,力量強化等等,都是當時看起來實用性較強的類型。
沈維在那幾天裡憑藉展現了超乎尋常的漁獲能力,並且靠著物資優勢和發起人身份,穩穩占據了飛鷹社內部的領導位置,其他成員對他也建立起了一定信任。
當然,這個組織並沒有多少人。
在那之後不久,沈維就發現了海竹的存在,還找上了一名持刀倖存者。
他又通過這個人做為跳板,進一步接觸到了他所在的團體,深藍漁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