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待通道開啟的這段時間裡，他們幾乎把域委碰到的，或者是沒有碰到但可能發生的所有情況都預想了一遍，並在經過充分討論之後形成文字。
而在在世界交易結束後，域委又多了一批依據來自大廳情報的補充，更是增加了不少此前從未預想的情況。
但昨天下午，家園號那邊傳回的消息讓他們止住了想像，聚焦於那從交易頻道中體現出來的極端可能。
艦隊的影子在海面上拖得越來越長，輪廓隨著波紋的起伏輕輕晃動。
舷窗里的光線變得暗了一些，王磊把那疊紙收起來放在桌面上，目光落在北方的雷暴邊界。
今天快要過去了，不知道那所謂的外國朋友靠不靠譜，他感覺今天要是開不了，估計以後也難了……
時間就這麼在邊界內外雙方的等待中過去，直到巨艦桅杆的最高處，響起了刺耳的警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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瞭望員奮力搖動著警報器，急促尖銳的尾音刺破沉寂，警務鐵甲艦上的警報跟著響了起來，幾秒鐘之內，五艘船上的警報聲就此起彼伏連成了一片。
王磊快步走到另一扇觀測窗前，只見南部邊界那條橫亘了不知多久的暗色雲牆，終於裂開了一道口子。
雲層向兩側涌退，像是另一個世界的天光從縫隙里透了進來，邊緣的雲絮不斷翻卷著，形成通道。
最後一個海域的門，打開了。
王磊站直了身體，沒等他下令，整隻艦隊已經在按照預案提速，風帆升起，鍋爐加壓，聲音在各層艙室之間來回傳遞，蒸汽開始沿著管道湧向氣缸。
鐵甲艦的提速最快，在王磊的指示下從艦隊中部脫離，先行趕往那道縫隙。
大約半個小時之後，鐵甲艦開始減速。
船首的航跡白浪變成碎沫，從底艙傳來的嗡鳴聲變得低沉而綿長。
前方的裂隙已經敞開了，足夠鐵甲艦進入。
「全艦準備。」王磊的命令在團隊頻道中下達，確認聲傳遍全艦。
按照擬定的準備工作，各艙室報數全員在位，所有艦上人員未經許可，不得擅自打開面板與293476海域人員進行任何形式的接觸。
等各部回復完畢，王磊自己也不再打開面板。
船身進入通道的瞬間，外面的光線暗了一下，鐵甲艦的航速已經降到了大約每小時幾公里。
他站在舷窗邊，雙手背在身後，看著鐵甲艦的艦身緩緩切入，一直等到完全通過，確認周圍環境穩定，才側過頭看向身旁。
來自紀委的腦部強化者林靜姝就站在那裡。
她穿著件深色的短外衣，目光一直落在前方的通道上，紀委的腦部強化者人數一直不多，她是目前駐守在這支艦隊中的唯一一位。
王磊朝她微微點頭。
林靜姝收到示意，打開了自己的面板首先點進區域頻道，當看清那行數字時，她的身體微微晃了一下。
王磊立刻就注意到了她的異樣，不過見她臉上沒有什麼變化，也就不好打擾。
又過了幾分鐘，林靜姝抬起頭來，轉向王磊。
「區域頻道無異常，未發現精神操控類能力的痕跡。」
「本海域當前倖存者人數確定為三人。其中一人超出人數上限……可以推斷為新生兒。」
「區域頻道近兩個月內沒有新的消息記錄。」
「交易面板上有大量我方生產的醫療用品，少量工具和水，目前尚未被取走，交易記錄顯示，物資已經上傳了至少四五個小時，接收方沒有進行操作。」
王磊聽著，這和家園號之前傳來的推測基本吻合，還算在意料之中，但人數比他預想的還少，稱得上慘烈。
三個人，其中一個還是嬰兒。
這比此前推測的個位數還要極端。
」按計劃來吧。」王磊說。
林靜姝沒再多言，關閉了區域頻道重新打開交易，先是上傳了一百張宣傳單，覆蓋了那些雜物。
宣傳單上只有一段簡短的說明，提醒對方注意區域頻道，域委方面將在區域頻道中發布信息。
只不過最先注意到這些宣傳單的並非沈維，而是奧莉加。
她此時正靠在椅背上，手裡端著一隻茶杯，神情徹底放鬆下來。
沈維後來又上架了幾次，她縱然知道自己看不懂，可也都接收了過來，以防讓對面以為徹底沒了回應。
她剛剛還在為那些寫滿了潦草字跡的紙發愁，感覺自己靠著熱氣球大發神威的日子還要往後拖延，但現在已經不需要了。
那一疊印刷整齊的宣傳單出現在交易欄里，一眼就能看出來源。
域委的東西。
奧莉加把茶杯放在桌面上，她靠回椅背長呼一口氣。
她的任務完成了。
從接到域委委託到完成那批物資的轉交，再到如今域委也出現在那片海域，整個過程比她預想的要順利一些。
雖然中間出了點波折，但歸根到底，沒有出什麼真正的大亂子。
熱氣球的事應當不會有問題了，奧莉加想著。
明天，也許更晚一點，但不會太遲，她就可以拿到她想要的東西了。
只希望，不要太貴。
不過就算再貴，讓親愛的季馬代付就好了，相信他會願意的。
竹樓里，沈維正坐在桌前。
他的手邊擺著已經空了的玻璃瓶，還有幾塊已經拆開但還沒用上的紗布。
千伊躺在床上，呼吸比之前平穩了一些，但她身下的那塊布已經被汗洇濕了一大片。
小維伊還在樓上，安靜得幾乎沒有聲音。
他還在撰寫著，字倒是練的越來越順了，只不過不知道為什麼對面一直接受卻沒有回信，看著窗外的天色逐漸變暗，心中有些焦急。
等寫完新的一張準備上架時，才發現交易面板那些宣傳單。
沈維愣了一下，取出來一份，碩大的紅黑字體衝擊著眼球，提醒打開區域頻道。
他愣了兩三秒，打開面板切換到了區域頻道。
之前的那一段空白還在那裡，最新的消息還停留在千伊最後一次發布竹林位置的時候，頻道里安安靜靜，和他之前無數次打開時一樣。
但很快，新的一行字就刷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