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
陳婉鈺看著他,扯出了一抹慘笑。
「你的愛讓我覺得噁心。」
「你若真愛我,就不會在我陳家十九口人屍骨未寒的時候,替真正的仇人隱瞞真相。」
「更不會現在還要把仇人的女兒娶回家,跟我平起平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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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開秀嘴唇動了動,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
殿外傳來聲音。
「陛下,劉金銳帶到。」
李乾眉頭微挑。
「宣。」
很快。
一名四十多歲的中年官員,快步走進太極殿,正是禮部祠部司郎中劉金銳。
其實,他昨夜便已經知道馮開秀今日要在朝堂上請旨賜婚。
原本還滿心歡喜,結果半路被禁軍直接從府裡帶走。
再一進太極殿。
看到陳婉鈺也在。
劉金銳腦子瞬間嗡的一聲,難道是四年前的事情被翻出來了,眼神中閃過一抹壓不住的惱火。
當年他就說過,陳婉鈺不能留,直接死在刑部大牢,一了百了。
偏偏馮開秀這個蠢貨不肯,非要把人娶回家。
現在好了,養了四年,終於養出禍來了。
「臣劉金銳,參見陛下!」
李乾直接問道:
「四年前,陳家毀壞皇家宗廟一案,是你舉報的吧?」
劉金銳心頭一緊。
「是,可臣當時只是發現了罪證,所以才依法舉報。」
「臣絕沒有半點私心,陛下明鑑!」
李乾還沒說話,馮保已經快步走了進來。
「陛下,禮部那邊已經初步問過了。」
「陳承禮當年的幾名同僚都還在,那些人全都說,陳承禮為人忠厚謹慎。」
「在禮部任職多年,幾乎沒有出過差錯。」
「尤其負責宗廟祭祀相關事務的時候,更是謹慎到了近乎刻板。」
「所以當年突然查出他毀壞皇家宗廟之物,很多人其實都覺得奇怪。」
「只是當時證據齊全,又是劉金銳親自舉報,誰也不敢多說。」
馮保瞥了一眼劉金銳。
「至於劉大人,那些同僚對他的評價,就沒那麼好了,說他好鑽營、善爭功。」
「而且當年陳承禮獲罪以後不久,劉金銳便頂替了他部分職務。」
劉金銳額頭已經開始冒汗。
「陛下,這些都只是同僚之間的個人看法!」
「朝中官員互相有些不滿再正常不過,絕不能因此便認定臣陷害陳承禮啊!」
李乾點點頭。
「有道理。」
劉金銳稍微鬆了口氣。
可李乾根本就沒有想現在就審他,反而只是說道:
「先站到旁邊。」
劉金銳只能忐忑不安的退開。
又等了沒多久。
殿外再次傳來聲音。
「劉佳慧到。」
馮開秀的眼神明顯變了。
下一刻。
一個二十歲上下的年輕女子走了進來。
容貌清秀。
一身淺色長裙。
臉上甚至還帶著掩飾不住的喜意。
劉佳慧今日一早就知道馮開秀要在朝堂上拿全部軍功求賜婚。
剛才禁軍突然去劉府宣她入宮。
她一路上還以為是賜婚已經成了。
皇帝要親自見自己。
因此一進殿。
她便滿臉歡喜跪下。
「民女劉佳慧,謝陛下賜婚!」
整個太極殿一下安靜得有些詭異。
所有人的眼神都變了。
謝忱嘴角都忍不住抽了一下。
李乾則差點笑出聲,這女人還真挺自覺。
「劉佳慧,你先別急著謝。」
「昨晚你跟馮開秀聊的事情,東窗事發了。」
「你爹已經認罪,供出了四年前陷害陳家的事情。」
劉金銳:「???」
他猛地抬頭。
什麼時候?!
老夫什麼都沒認啊!
他剛想說話,馮保已經一個冰冷的眼神掃了過去。
劉金銳硬生生閉上嘴。
李乾神色不變。
「馮開秀也招了,他說當年為了你,親自潛入刑部大牢,打斷陳婉鈺雙腿。」
「你爹現在連供詞都簽字畫押了。」
「劉佳慧,你覺得這種事情,該當何罪?」
劉佳慧如遭雷擊,整個人瞬間傻在原地。
爹招了?
馮開秀也招了?
他們兩個蠢貨連字都簽了,那自己還扛什麼?
「陛下,那些事全跟民女沒有關係啊,那些都是我爹乾的!」
「當年就是我爹想搶陳大人的位置,陳大人在禮部祠部司做得太穩,我爹沒有機會升上去!」
「所以,他才偷偷毀壞皇家宗廟裡的東西,嫁禍給陳大人……」
整個太極殿瞬間炸了。
劉金銳臉都綠了。
「你閉嘴!」
劉佳慧反而哭得更厲害。
「陛下饒命!我當時還小,這些事情根本不是我做的!」
「我後來也只是聽我爹說起,才知道真相!」
李乾眼神已經冷了。
「那陳婉鈺的腿呢?」
劉佳慧身體又是一顫。
「那……那也跟我沒關係!」
她慌忙指向馮開秀。
「是他幹的!是馮開秀自己乾的!」
「我當時只是跟他說過幾句氣話!」
「陳婉鈺那時候在牢里,她見過我,還罵過我爹。」
「我就跟馮開秀說,我不喜歡她,我希望她以後再也不要出現在我面前。」
「我還說若她廢了,就不會再有人願意娶她了。」
「可我真的沒讓馮開秀去打斷她的腿,是他自己一氣之下去做的!」
劉佳慧拼命磕頭。
「陛下!這一切都跟我沒有關係!」
「陷害陳家是我爹做的,打斷陳婉鈺的腿是馮開秀做的!」
「民女什麼都沒做啊,求陛下饒命!」
這些話一出,整個太極殿都安靜了。
所有人看向劉佳慧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一個傻子。
陛下不過隨口詐了兩句,這女人居然什麼都沒懷疑,直接把四年前的事情全招了。
連誰想搶位置、誰毀壞皇家宗廟、誰打斷陳婉鈺雙腿,都說得清清楚楚。
這哪是審案?
分明是自己把腦袋伸到鍘刀下面去了。
劉金銳更是徹底傻眼。
他做夢都想不到,自己算計了一輩子,怎麼就生出這麼一個蠢貨女兒!
「陛下!她胡說,她根本不知道當年的事情!」
「她剛才是被嚇糊塗了,她說的全都是假的,請陛下明察啊!」
馮開秀也呆呆站在那裡。
他看著還跪在地上拼命給自己開脫的劉佳慧,忽然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
剛才這個女人為了活命,幾乎毫不猶豫把所有責任全部推給了自己的父親和他。
這就是自己喜歡了這麼多年的女人?
李乾臉上的最後一點笑意已經消失。
「劉佳慧,朕還真得謝謝你。」
劉佳慧一臉茫然。
「謝……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