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武將一聽,居然又有些動搖。
「陛下,若只讓一位太醫診脈,會不會存在誤診的可能?」
「更何況這位姑娘如此年輕,看著醫術不是很讓人信服,要不再換一人?」
沈青青聽得都無語了。
她從醫這麼多年,什麼病沒見過?
結果今天居然在太極殿上,被一群連脈象都看不懂的武夫質疑是不是會把脈?
她抬頭看了一眼剛才說話最響的那名武將。
「這位將軍,你最近是不是早上起來口苦,吃飯沒有胃口,偶爾還會噁心?」
那武將當場愣住了。
他困惑的看向她,不明白對方為什麼說的這麼准?
沈青青無視對方的疑惑,繼續說下去。
「夜裡睡得也不好,經常半夜醒,胸口發悶。」
那武將眼睛瞬間睜大,滿是不可思議。
他敢確認,自己跟這個女人是第一次見面,那她怎麼清楚這麼多?
「對,你怎麼知道?」
沈青青淡淡說道:
「你面色偏黃,眼白略有渾濁,嘴唇發乾,身上還有長期飲酒留下的氣味。」
「肝膽有郁,胃氣不和。」
「最近少喝酒,飲食清淡些。」
「回頭讓太醫院給你開幾副疏肝和胃的藥,吃上半個月,若還不見好,再來找我。」
那武將張著嘴,半天沒說出話。
因為,他的確酗酒嚴重,最關鍵是對方一眼看出來了,這怎麼敢不信?
沈青青又補了兩句:
「我連你的脈都沒摸,都能看出這些。」
「一個女人有沒有懷孕,真沒那麼難診,所以請別質疑我的醫術。」
這下。
剛才還有些懷疑的幾個武將徹底沉默了。
葉清然臉色越來越白。
她看著四周那些已經開始用怪異眼神看自己的官員,知道事情已經徹底失控。
「就算我沒有懷孕又如何!」
她忽然又哭喊起來。
「我只是太想救侯爺了,我有什麼錯?」
「難道,一個妻子想救自己的丈夫,也有罪嗎?」
「陛下,侯爺為大魏立了那麼多功,你為什麼非要殺他?」
「是不是因為你早就看謝家不順眼?」
「是不是因為你……」
「夠了。」
李乾已經沒有興趣繼續看她撒潑,冷冷看著葉清然。
「葉清然。」
「你本就是罪臣之妻。」
「按律判的話,你謝家上下都要處死。」
「朕只判一個流放三千里,已經算是給了謝家最後一點體面。」
「結果你今日帶人敲登聞鼓,聚眾逼宮,為了替死罪之人脫罪,還敢假孕欺君。」
葉清然臉色一變。
「陛下,我……」
「朕不想聽了。」
李乾直接擺手。
「拖下去。」
「午門外。」
「杖斃。」
幾名禁軍已經上前將葉清然拖走。
「什麼?」
葉清然瞬間僵住。
下一刻,她瘋狂掙紮起來。
「陛下!」
「你不能殺我!」
「我是謝淮安的正妻!」
「我是葉氏的人,叔父,救我……」
謝忱站在那裡,一句話都沒有說。
我救你個仙人板板!
李乾卻又開口。
「朕本來看在謝淮安這些年軍功的份上,給他家人留了一條命。」
「可他的妻子顯然覺得朕給的還不夠,既然如此那就不用留了。」
「謝淮安一脈現在改判,全部斬首,還有葉家也跟著一起上路吧,省的葉夫人一個人寂寞。」
朝堂瞬間一靜。
那些謝家軍舊將臉色全變了,這是要侯爺一脈絕戶了啊!!
葉扶光滿是錯愕。
她欲言又止,可最終確實長長嘆了一口氣,沒有張嘴。
外面的葉清然聽見這句話,整個人徹底崩潰。
「陛下不要,這跟其他人沒關係!」
「是我一個人的主意……」
李乾冷聲道:
「馮保,把今日發生的事情,一字不漏告訴謝淮安。」
「告訴他,他娶了一個好妻子。」
殺人誅心啊!
葉清然聽傻了,她嚇得連忙看向那群武將。
「救我,諸位將軍,你們不能眼睜睜看著我被杖斃啊!」
「侯爺以前待你們那麼好,你們救救我!」
那些謝家軍舊將本來已經被李乾剛才那番話震住,可見葉清然被禁軍拖著往外走,還是有人忍不住站了出來。
「陛下,夫人今日雖然有錯,但她也是因為侯爺即將伏法,一時間悲痛過度,才會犯下糊塗。」
「葉夫人只是一介婦人,她又沒有真的造成什麼後果!」
「陛下若覺得她欺君有罪,可以杖責,可以流放,何必要取她性命?」
李乾聽到這些話,反而笑了。
「朕昨天在湖心小築便說過,謝淮安的案子已經定了。」
「誰再敢替他求情半個字,以同罪論處。」
「你們是不是覺得自己以前打過幾場仗,立過一些軍功,朕就真捨不得動你們?」
那群武將臉色終於變了,趕緊說道:
「陛下,末將不是這個意思!」
「末將只是……」
「不用解釋了。」
李乾直接打斷。
「爾等不明是非,屢次欺君犯上。」
「來人,將他們全部免去軍職,免去軍功,打入大牢,聽候審問!」
那群武將全都懵了。
他們今日過來,本來還想著人多勢眾,能夠給陛下施壓,讓侯爺保住一條命。
誰能想到侯爺沒救下來,夫人要被杖斃,現在連他們自己的軍職都沒了!
「陛下,末將知錯,再也不求情了!」
「末將剛才只是一時衝動,願意立刻返回軍中,再也不插手侯爺的事情……」
李乾冷冷看著他們。
「一切都晚了。」
「是你們自己一次又一次往朕的底線上踩。」
「帶下去。」
禁軍迅速上前。
那些武將終於徹底慌了。
有人掙扎、有人哭喊,還有人一個勁說自己只是被葉清然蒙蔽。
可現在已經沒人聽了。
謝忱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謝家軍本來就因為襄州一戰損失慘重,如今謝淮安要死,下面一批將領又被李乾直接打入大牢。
這支軍隊的骨架幾乎都快被抽空了。
他實在忍不住,趕緊站出來。
「陛下!這些將領今日確實衝撞了陛下。」
「可他們畢竟都曾為國征戰,立下不少軍功。」
「如今正值用人之際,若是一口氣全部免職下獄,只怕軍中……」
李乾直接看向他,打斷對方的話。
「所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