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
大殿裡徹底安靜了。
很多官員都不敢抬頭。
好傢夥,這女人是真敢說啊。
不是,你葉清然,當真以為坐在龍椅上的那位,是什麼好脾氣的善茬嗎?
李乾臉上的表情依舊平靜。
甚至沒有生氣。
只是問道:
「說完了嗎?」
葉清然還沒開口。
她身後的一名謝家軍將領,已經跪著往前挪了一步。
「末將也懇請陛下開恩!」
「侯爺確實有罪,可罪不至死啊!」
另外一人也說道:
「陛下若覺得侯爺太過狂妄,可以奪他的爵位!」
「長安侯不要了,將軍也不讓他當,只求留下他一條性命!」
又有將領開口:
「對,如今大魏正值多事之秋。」
「幽州未定,北胡、北虜也在虎視眈眈。」
「侯爺畢竟久經沙場,真把這樣的人殺了,對朝廷也是損失。」
「若陛下實在不能容他繼續為將,那就讓他從一個小兵重新做起,戴罪立功!」
五十多名將領跪成一片,一個接一個替謝淮安求情。
???
李乾聽笑了。
這幫人是在跟朕開玩笑嗎?
謝淮安在謝家軍經營這麼多年,威望高到那些將領見了朕,都得先看他的臉色。
真把他扔回謝家軍當小兵,恐怕今天進去,明天整個軍營就又開始喊侯爺了。
到時候到底是他聽主將的,還是主將聽他的?
「葉清然,你剛才說,你懷孕了?」
葉清然立刻捂著小腹。
「是,臣婦已經有了侯爺的骨肉!」
李乾似笑非笑。
「謝淮安出征足足三個月,你這個孩子,是三個月前懷上的?」
葉清然臉色微微一變。
「自然……」
「很好。」
李乾直接打斷。
「來人。」
「去請太醫。」
「當著滿朝文武的面給她把脈。」
「朕倒要看看,這個孩子到底是不是謝淮安的,還是說你根本就是假孕。」
葉清然的臉色一下白了。
下一刻,她卻像是受到了天大的羞辱一般,直接尖叫起來。
「陛下,都到了這種時候,你竟然還懷疑臣婦?」
「臣婦的丈夫馬上就要被你處死了,臣婦怎麼可能拿這種事情騙你?」
「還是說,陛下覺得臣婦不守婦道,趁侯爺出征,在外面找了野男人?」
「陛下,你這是在羞辱臣婦!!!」
謝忱聽得眼皮直跳。
他現在已經不想說話了,只想讓葉清然趕緊閉嘴。
「清然,住嘴……」
可葉清然不但沒閉嘴,反而越來越激動。
「為什麼要住嘴?我說的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既然陛下如此玷污我的清白,又這麼容不下我們母子,那就不活了!」
她忽然抬起手,朝自己的肚子狠狠捶了下去。
「孩子!」
「娘對不起你!」
「你還沒出生,你爹就要被殺,如今陛下連你都容不下,你真是命苦啊……」
旁邊幾個謝家軍武將嚇了一跳,連忙衝過去攔。
「夫人不可,孩子是無辜的,夫人冷靜啊!」
一名將領更是直接跪在地上。
「陛下,若陛下今日一定要殺人,那便殺末將吧,求陛下不要傷害這個孩子!」
「末將願替侯爺的孩子去死!」
「還有末將,陛下,孩子什麼都不知道啊……」
李乾看著眼前這一幕,額頭青筋都快跳出來了。
不知道的人進來看上一眼,恐怕還以為葉清然肚子裡的孩子,是這幫武將一人一個的。
「全都給朕閉嘴!」
「朕什麼時候說過,要殺她肚子裡的孩子嗎?」
「朕只是讓太醫把脈,一個個在這裡哭喪什麼?」
「誰再敢在太極殿上喧鬧半個字,直接杖斃!」
那些武將臉色一變,終於沒人敢繼續說話。
葉清然眼神不斷變化。
她看了看李乾,又看了看那些已經不敢替她說話的武將。
下一刻,她忽然哭嚎一聲。
「侯爺!」
「清然陪你去了!」
說完,她轉身便朝旁邊金柱撞過去。
「夫人!」
眾人大驚。
可有人比她更快。
葉扶光一步衝上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硬生生將人扯了回來。
「夫人何必如此?」
葉清然拼命掙扎。
「放開我,陛下已經逼得我們一家三口無路可走!」
「我,我還活著幹什麼?」
葉扶光眉頭越皺越緊。
陛下從頭到尾就只說了一句把脈。
怎麼到了她嘴裡,就變成逼死一家三口了?
也就在這個時候。
殿外傳來聲音。
「太醫到!」
很快。
一名女子推著輪椅緩緩進入大殿。
正是沈青青。
這些日子,她已經基本接受了自己現在的處境。
跑是跑不了了。
那就活著。
多教幾個徒弟,多研究些醫術,最好能讓這位皇帝看到自己的價值。
只要貢獻夠大,日子總能過得好一點。
「沈青青。」
李乾直接說道:
「去給她把脈,看看她到底有沒有懷孕。」
「是,陛下。」
很快,沈青青推著輪椅來到葉清然面前。
「夫人,把手伸出來吧。」
葉清然卻死死把手藏在袖子裡。
「我不需要你診,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
沈青青:「……」
她從醫這麼多年。
還是第一次見一個病人這麼抗拒確認自己有沒有懷孕。
葉扶光已經徹底看出不對了。
她沒有再猶豫,直接抓住葉清然手腕,將她的手按在沈青青面前。
「夫人,得罪了。」
「你放開我!」
葉清然還在掙扎。
「我可憐的孩子啊!」
「你還沒有出生,就要遭受這樣的羞辱!」
「陛下為什麼非要逼我們母子!」
沈青青懶得理她,手指搭上脈搏。
僅僅片刻,她便收回手。
「回稟陛下,這位夫人脈象平穩正常,並沒有懷孕。」
整個太極殿瞬間安靜。
那些剛才還跪著替「孩子」求情的謝家軍武將,一個個表情都僵住了。
沒懷孕?
那剛才哭得要死要活的是幹什麼?
「我入你娘……」
謝忱氣得直接閉上了眼睛,隱隱感覺腦袋都開始疼了。
葉清然以前明明挺聰明,謝淮安常年領兵在外,侯府上下也一直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條。
怎麼到了這種生死關頭,突然蠢成這樣?
這可是太極殿,滿朝文武都在,你拿假孕騙皇帝,你到底怎麼想的?
一名謝家軍將領還是有些無法接受。
「會不會是診錯了?」
葉清然像是瞬間抓住了救命稻草。
「對,就是診錯了!」
「陛下,這個女人根本不懂醫術!」
「她一定是按照你的吩咐,故意說臣婦沒有懷孕!」
「你就是不願意讓侯爺留下一個孩子,所以才故意找這麼一個女人來污衊臣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