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乾眼神一冷。
「好啊，馮保，去告訴京兆府一聲，給我在大牢裡面好好疼這對母子！」
「不疼到三更半夜，不許停！」
馮保陰沉沉的說道：「是，主子。」
很快。
兩人被拖了下去。
小草站在原地。
直到那對母子徹底消失，身體才終於鬆懈下來。
「謝謝公子救命！」
她跪下來就想磕頭，李乾伸手將她扶住。
「不用謝，剛好我也準備去蓮花庵。」
「你既然是那裡的人，就帶個路吧。」
「我送你回去。」
小草剛剛放鬆下來的臉色瞬間大變。
「不！」
她幾乎是下意識後退一步。
「我不回去！」
「公子，我還有事，我先走了！」
說完竟然轉身就想跑。
胡車兒往前一站，直接把路堵死，滿是疑惑。
「你這小姑娘怎麼回事？」
小草看著眼前這堵人牆，只能停下來。
李乾眼神也變了。
「他們騙我，腿已經斷了。」
「你若也騙我，我不會因為你是個姑娘，就當什麼都沒發生。」
「說，你到底是不是蓮花庵的人？」
小草明顯嚇了一跳。
「沒有，公子，我沒有騙你！」
她咬著嘴唇，糾結了很久，最終像是下定了決心。
「我真的是蓮花庵的人，我娘也在那裡。」
「我是我娘在蓮花庵生下的第八個孩子……」
杜溪魚愣住了。
「第八個？尼姑還能生這麼多孩子？」
小草眼睛瞬間紅了。
「蓮花庵根本不是什么正經尼姑庵。」
她說著說著，眼淚開始往下掉。
「那裡就是一個魔鬼窟。」
李乾臉色逐漸嚴肅起來。
「到底怎麼回事，說清楚。」
「若有人欺負你，我替你做主。」
小草抬頭看了李乾一眼，終於鼓起勇氣。
「蓮花庵裡面有很多尼姑。」
「白天的時候，她們都穿著僧衣，念經、敲木魚、接待香客。」
「看起來跟普通尼姑庵沒有什麼區別。」
「可是到了晚上，就會有很多男人進去。」
杜溪魚眉頭一皺。
「男人？」
小草點頭。
「那些男人會挑人。」
「被挑中的尼姑，就要去陪他們。」
「然後，就等著懷孩子。」
「若生下來的是男孩，庵里的人就會把孩子抱走，賣給外面那些沒有兒子的人家。」
「有錢的人出的錢多，孩子就賣得貴。」
「如果生下來的是長得好看的女孩，就留下來繼續養著。」
「等長大以後……」
小草沒有說完，可所有人都聽明白了。
杜溪魚臉色都白了。
「那不好看的女孩呢？」
小草眼淚一下掉得更厲害。
「埋了。」
杜溪魚一怔。
「什麼？」
小草哭著說道：
「我小時候見過，有時候孩子還在哭，她們就裝進籃子裡拿走埋到後山的桃花樹下……」
杜溪魚只覺得一股寒意從後背竄了上來。
她從小生在杜氏，見過最大的惡意，無非就是長輩逼婚。
哪裡接觸過這種東西？
一個披著佛門清淨地外皮的尼姑庵。
白天念經，晚上接男人，生孩子，賣男嬰，殺女嬰……
這哪裡是什麼尼姑庵，分明就是個人窟！
「怎麼會有這種地方，京城附近就沒人管嗎？」
小草搖頭。
「我不知道，庵里的人從來不讓我們隨便出去。」
「而且，她們一直告訴我們，女人生來就是這樣的。」
「只要聽話，就有飯吃。」
杜溪魚聽得一陣噁心。
可下一刻，她忽然想到什麼，臉色更加難看。
阿碩今天也來了蓮花庵。
而且，這個月已經來了四五次！
難道，他根本不是來上香的？
不。
阿碩不是這種人，他肯定還有別的原因。
「小草，那你今天是怎麼跑出來的？」
聽到這個問題。
小草眼淚流得更凶了。
「因為再過幾天，我就要及笄了。」
「庵主說，等我及笄以後，也要開始跟其他人一樣。」
「她們已經給我挑好了第一個男人，我不願意，可她們說，這就是我的命。」
「我以後也要像我娘一樣，一個接一個生孩子。」
「我不想，我娘就讓我逃！」
李乾卻已經徹底明白了。
這地方幹的事情，比他剛才猜的還髒。
說到母親。
小草臉上又忽然出現一種說不出來的困惑。
「我娘以前不是這樣的，她一直都很聽庵主的話。」
「庵主讓她陪誰，她就陪誰，讓她喝什麼藥，她也會喝。」
「她還總跟我說，女人只要聽話就好。」
「可是前幾天，她忽然變了，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李乾心頭一動。
「怎麼變了？」
小草說道：「娘醒來以後，就一直說一些奇怪的話。」
「她問現在是什麼朝代，還問這裡是哪。」
「後來一個人躲在房間裡哭了很久，再出來的時候，她就把每天喝的那些安胎藥全倒了。」
「晚上有人來找她，她拿木棍把那個男人趕了出去。」
「庵里的人都說她瘋了，可她卻一直說什么女人不是生育機器，說什麼人身自由。」
「她還說大家應該聯合起來反抗。」
李乾眼神瞬間變得古怪，這聽上去根本就是一個穿越者。
只可惜，這位同鄉運氣不好，穿越成這麼一個受人糟蹋的尼姑……
杜溪魚聽得滿臉迷茫。
「生育機器是什麼？」
小草搖頭。
「我也不知道，娘最近說的很多話，我都聽不懂。」
「她還偷偷跟那些尼姑說，讓她們不要再聽庵主的話，讓大家一起逃出去報官。」
「可是沒人願意聽她的，有人還偷偷把這件事告訴了庵主。」
「我娘知道以後就說，她可能走不了了。」
「但是我還小，不能也被困在這裡。」
「所以今天早上，她趁庵里的人沒注意，把我從後門送了出來。」
「娘讓我一直跑，找到官府，告訴官老爺蓮花庵裡面發生的事情，讓官府回來救她。」
說著，她就重新跪在李乾面前。
「公子，我娘還在裡面，她肯定已經被發現了，求求你救救她。」
「她讓我出來報官，我不能一個人跑，求求你救救我娘！」
李乾立馬說道：「小草姑娘，上車，我帶你回蓮花庵，救你娘。」
「也順便去看看，這個所謂的佛門清淨地，到底藏了多少骯髒東西。」
小草臉色明顯有些發白。
她剛剛才拼命從那裡逃出來，如今又要回去，哪怕知道眼前這些人很厲害，心裡依舊控制不住地害怕。
胡車兒看出了她的膽怯，頓時啐了一口。
「呸！那什麼狗屁蓮花庵，乾的都是些什麼玩意？」
「小姑娘，你別怕，俺陪你回去。」
「誰敢動你一下，俺直接把他腦袋擰下來，當夜壺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