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堰氣得渾身發抖,卻無言以對。
館陶公主呆呆地站在那裡,隨後轉過身,背對姜堰。
「姜堰,你我夫妻緣盡。」
「從今日起,恩斷義絕。」
姜堰徹底慌了。
「公主!我真的知道錯了,你救救我……」
館陶公主沒有回頭,只是緊緊抓著漢陽公主的手。
「皇妹,我不想再看見他。」
漢陽公主點頭。
「好。」
李乾揮了揮手。
「拖下去。」
幾名禁軍立刻上前,將姜堰從地上拽起來。
「不!」
「公主,陛下,臣知錯了!」
「饒命啊!」
姜堰拼命掙扎。
可根本沒有任何用,很快便被拖出大殿。
即將成為一塊肉醬!
李乾冰冷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所有宗室。
一個個全都低下頭,不敢跟他對視。
「今日,朕把話放在這裡。」
「從今以後,皇室宗親也好,駙馬外戚也罷。」
「誰再敢幹出這種沒腦子的蠢事,拿皇家顏面給自己的愛情陪葬。」
「拿朝廷法度給自己的男女私情讓路,朕絕不輕饒。」
他停頓一下,眼中殺意越來越濃。
「正常謀逆,夷三族。」
「但這種蠢到讓朕丟臉的,朕先夷他三族,再把剩下三族也給他找出來。」
「接著滅。」
全場一片死寂。
他們已經知道了,陛下非常生氣,後果極其嚴重。
幾個原本私生活也不怎麼幹淨的宗室子弟,已經開始滿頭冷汗。
「聽懂了嗎?」
眾人幾乎同時起身。
「臣等謹記陛下教誨!」
「絕不敢犯!」
「很好。」
李乾重新坐回御座。
拿起酒杯。
「繼續喝。」
滿朝文武看著桌上的酒。
一時間,竟沒有幾個人敢下嘴。
這哪裡是宮宴,分明就是鴻門宴。
誰腦子有病,誰今晚就死……
李乾環顧眾人。
他見火候差不多了,忽然說道:
「趁著今日百官都在,朕正好再宣布一件事情。」
眾人心頭同時咯噔一下。
又來?
今天陛下已經殺了多少人了?
還能有什麼事情?
謝忱同樣抬起頭。
不知為何,他忽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李乾平靜說道:
「從明日起。」
「朝廷開始整頓鹽政。」
「先以京城以及關中諸郡為試點,推行榷鹽法。」
「所有鹽場、鹽井、鹽戶,一律登記造冊。」
「私自製鹽、販鹽者,皆為私鹽。」
「民間商戶若想經營鹽業,須從朝廷領取鹽引……」
話音剛落。
大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嘩!」
一群官員臉色全變了!
特別是那些家中本就經營鹽業的世家官員。
更是幾乎坐不住。
「陛下!」
謝忱第一個站了出來。
他甚至顧不上剛才因為崔皓、姜堰那些事情連續碰壁。
「鹽業牽連天下民生!」
「歷來由民間經營,朝廷從中徵稅,如今怎可突然收歸官府?」
又有一名官員急忙站起。
「陛下三思!」
「若鹽全部由朝廷控制,恐怕擾亂市場啊!」
「各地數十萬鹽戶、鹽商,又該如何生存?」
「此法不可輕行!」
一時間。
剛剛被李乾嚇得不敢說話的世家官員們,竟罕見地紛紛開口。
沒辦法。
這一次是真的割肉。
而且還是一刀砍在大動脈上。
鹽是什麼?
只要是人就得吃。
天下,每日有多少百姓吃鹽?
這背後是何等龐大的利潤!
不少世家傳承數百年,最大的財源之一便是鹽。
現在李乾輕飄飄一句「榷鹽」,便準備將最大的利潤拿到朝廷手裡?
怎麼可能!
李乾看向謝忱。
「鹽為何不能由朝廷管理?」
謝忱沉聲道:
「鹽乃民生必需之物。」
「朝廷貿然干預,只怕與民爭利。」
「百姓本就生活艱難,若官府再把手伸入鹽業……」
李乾忽然笑了。
百姓販鹽?
這話說得真漂亮。
京城大大小小几百家鹽鋪,背後真正的大東家是誰?
普通百姓?
屁。
還不是眼前這群世家。
「謝太傅。」
「朕問你一件事。」
「去年大魏朝廷歲入多少?」
謝忱微微一怔,他怎麼可能記這種具體數字?
「臣不知。」
李乾看向另一邊。
「楚尚書,你來告訴謝太傅。」
楚南立即起身。
「回陛下。」
「去年天下田賦、商稅、關稅、雜稅折銀合計約一千六百八十萬兩。」
「另外實物糧賦約折三百餘萬兩,朝廷全年歲入折銀大約兩千萬兩上下。」
謝忱皺眉。
「陛下,這不是挺好的嗎?」
楚南看了他一眼。
「可去年軍費便支出九百餘萬兩,賑災三百四十萬兩。」
「河工、水利、官俸、驛站、宗室供養以及地方軍鎮合計又超過一千萬兩。」
「全年支出折銀兩千三百餘萬兩,虧空三百餘萬兩。」
謝忱臉色微變。
他知道朝廷國庫空虛,沒想到這麼嚴重。
楚南繼續說道:
「不只是去年,過去五年,大魏歲入僅有一年略有結餘,其餘四年皆是入不敷出。」
「累計虧空超過一千一百萬兩。」
「這還沒有計算此次幽州大戰、皇陵平叛以及京城重建所需要的錢糧。」
「若不是陛下發行國債,又連續抄沒逆党家產,戶部早就拿不出錢給軍隊發餉。」
全場逐漸安靜。
這才是大魏如今真正的家底。
表面上疆域萬里。
戶口千萬。
實際上國庫已經被掏得差不多了。
一場大戰,幾次天災,便足以讓整個朝廷捉襟見肘。
李乾再看向謝忱,語氣冷淡了幾分。
「聽清楚了嗎?」
謝忱卻依舊不肯退。
「陛下,即便國庫缺錢,也不能因此與民爭利。」
李乾差點笑出聲,好一個與民爭利。
「朕何時說過,要讓所有商戶不能賣鹽?」
「原來的鹽商,仍舊可以賣,只不過以後必須從朝廷取得鹽引。」
「鹽從哪裡來,運到哪裡去,賣多少,帳目全部登記。」
「現在,朕只是把以前混亂無序、私相勾連的鹽業,重新納入國家管轄。」
「怎麼到了謝太傅嘴裡,就成與民爭利了?」
「謝忱,回答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