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南兒聽到這些話,眼眶越來越紅。
「陛下也是有愛的人,所以更應該明白我此時的感受啊。」
「真正相愛的兩個人,就算被權勢拆散十年、二十年,也終究會重新走到一起。」
「求陛下成全我跟姜郎。」
「我不求什麼名分,只求能夠跟他在一起。」
「至於公主身份尊貴,天下什麼男人找不到?」
「何必霸占一個根本不愛她的人呢?」
館陶公主氣得渾身發抖。
「你胡說,我根本沒有見過你,更沒有逼你離開京城!」
姜堰怒道:
「事到如今,你還不承認?」
李乾卻沒有理會他們爭吵,只是看著林南兒。
「你這女人怎麼進宮的?」
姜堰立刻說道:
「回陛下,是臣帶南兒進來的。」
「臣想著今日百官都在,剛好能替她討一個公道。」
李乾眯起眼。
很好。
一個駙馬。
私自帶身份不明的人參加宮宴。
不僅如此,還在宮中毆打公主,這已經不是戀愛腦了。
這是腦子被狗吃了。
「馮保,給這位林姑娘,賜湯。」
馮保先是一愣,隨後立刻明白過來。
「奴婢遵旨。」
館陶公主有些茫然。
賜湯?
什麼意思?
陛下,難道要成全他們了?
那,我跟孩子怎麼辦?
漢陽公主卻已經走到她身邊。
「四姐,別急,皇兄自有決斷。」
館陶公主眼眶發紅。
「漢陽……」
漢陽公主沒有再說話,只是轉過頭,冷冷盯著姜堰。
這一刻,她真的很想親自擰斷姜堰的脖子。
另一邊。
姜堰與林南兒卻完全誤會了李乾的意思。
「賜湯?難道陛下這是接受我跟姜郎了嗎?」
姜堰更是大喜。
果然!
陛下雖然殺人很多。
但終究是一個講道理的人。
真愛這種事情,只要解釋清楚,誰又能真的狠心拆散他們?
「謝陛下賜湯,臣跟南兒對你感激不盡。」
「等臣跟南兒成親,還請陛下來喝一杯喜酒。」
李乾沒有回答。
斷頭酒,喝嗎?
周圍不少官員也面面相覷,陛下今天這是轉性了?
不殺人了?
只有賈先生慢悠悠喝了一口酒,意味深長地看了那對男女一眼。
沒過多久。
馮保重新回來。
他拿的托盤上放著一隻精緻玉碗。
裡面盛著熱氣騰騰的湯。
「林姑娘,請喝吧。」
林南兒受寵若驚,連忙接過來。
「民女謝陛下恩典。」
她甚至挑釁般看了一眼館陶公主。
仿佛在說。
看見了嗎?
連皇帝都支持他們。
姜堰更是滿臉欣慰。
「南兒,快喝吧。」
林南兒點點頭,仰起頭,將那碗湯喝了下去。
一口。
兩口。
很快見底。
她將玉碗放回托盤。
剛想謝恩。
忽然。
臉上的笑容僵住。
「嗯?」
腹部傳來一陣劇烈絞痛,下意識捂住肚子。
「姜郎,我肚子好疼……」
姜堰臉色一變。
「南兒?」
下一瞬。
「噗!」
一大口黑血從林南兒嘴裡噴了出來。
她雙眼瞬間瞪大,身體搖晃幾下,撲通一聲倒在地上。
整個大殿鴉雀無聲。
姜堰僵在原地,像是被雷劈了一樣。
「南兒?」
他跪下去。
顫抖著將林南兒抱在懷裡。
「南兒!」
「你怎麼了?」
「太醫!」
「快叫太醫!」
可林南兒已經沒有任何回應,鮮血不斷從嘴角流出。
很快。
徹底沒了氣息。
姜堰抬起頭。
滿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李乾。
「你……」
「是你?」
「你毒死了南兒?!」
李乾語氣平淡。
「嗯。」
就一個字。
姜堰徹底崩潰。
「為什麼!」
「她有什麼錯!」
「她只是愛我,你為什麼要殺她!」
李乾都懶得跟他解釋。
「鐵牛,把這個狗東西拖下去,剁成肉醬。」
姜堰的哭聲戛然而止。
「什麼?」
李乾繼續說道:
「查姜家。」
「直系上下,有一個算一個。」
「既然能養出這種敢在皇宮毆打公主、私帶外人入宮的東西。」
「也沒有留著的必要。」
「全部斬首示眾。」
滿朝文武心頭一凜。
來了。
熟悉的感覺終於回來了。
剛才他們還以為皇帝真的準備成全什麼真愛。
現在看來。
他們還是低估陛下了。
「陛下!」
姜堰這下徹底醒了。
愛情沒了,命也快沒了。
什麼南兒。
什麼十年深情。
這一刻全部顧不上了。
「臣知錯了!」
「臣真的知道錯了!」
「求陛下看在館陶公主的份上,饒臣一命!」
李乾皺眉。
「剛才不是要休她嗎?」
姜堰臉色慘白。
「臣是一時糊塗,被南兒騙了,臣真正愛的人還是館陶公主!」
李乾:「……」
這愛情轉移得真快。
「去死吧!」
姜堰表情一僵。
他見皇帝無動於衷,只能猛地轉頭看見館陶公主。
他跪著爬過去。
「公主救我,我錯了,剛才都是氣話!」
「你不是一直愛我嗎?」
「我們這麼多年夫妻,你不能眼睜睜看著我死啊!」
他又猛然看向館陶公主腹部。
「我們還有孩子!」
「為了你肚子裡的孩子!」
「你不能讓他一出生便沒有父親!」
館陶公主眼中閃過痛苦。
「駙馬……」
漢陽公主直接氣笑了,上前一步。
「啪!」
一耳光狠狠抽在姜堰臉上。
姜堰猝不及防,被抽得趴倒在地。
漢陽公主還不解氣,一腳踹在他胸口。
「滾開!」
「剛才罵我四姐毒婦的時候,你怎麼沒想起來她懷著你的孩子?」
「說孩子是孽種的時候,你怎麼沒想起來你是他爹?」
「現在要死了,突然知道自己有孩子了?」
姜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這是我跟館陶公主之間的事!」
「與你……」
「啪!」
漢陽公主又是一巴掌。
「你也配跟本宮這麼說話?」
她轉頭看向館陶公主,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
「四姐,你捨不得他?」
館陶公主咬著嘴唇,眼淚不斷掉下來。
「我……」
漢陽公主直接說道:
「這個孩子,你要是不想留,那便不要。」
「你若想留下,那便生下來。」
「至於爹?」
她冷冷瞥了一眼姜堰。
「京城這麼大,什麼樣的男人找不到?」
「只要四姐願意,想當這個孩子爹的人,能從公主府門口排到朱雀門!」
大殿中不少男人嘴角都抽了一下。
漢陽公主這話,是真狠啊。
姜堰整張臉都綠了。
「漢陽!」
「你……」
「閉嘴!」
漢陽公主冷笑。
「你剛才不是說四姐天下什麼男人找不到嗎?」
「這句話本宮覺得你說得非常有道理。」
「既然如此,你便安心去死。」
「以後這個孩子,本宮替四姐重新挑一個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