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韋香兒眼睛卻微微一亮。
她如今雖然只是妃嬪,可只要率先給陛下生下皇長子,母憑子貴。
以後在後宮中的位置便完全不同,若將來這個孩子再有些本事……
今晚是不是應該再主動一些?
姜玉漱的反應倒平靜許多,她根本沒有想那麼遠。
什麼皇長子,什麼儲君,聽著就累。
這種事情順其自然便好。
相比這些,她現在反倒更加關心另一件事情。
北府軍使團已經快要進京了。
也不知道這一次來的使者裡面,有沒有父親安排的人……
「嘶!」
李乾聽著長公主催生,卻有點頭疼。
主要這個世界的血脈,多少讓他有點害怕。
自己哪天一口氣生七八個,結果要是生出來三個戀愛腦,兩個大女主……
那這大魏就有意思了。
再等等。
至少先觀察一下。
「好的,姑姑,朕記下了。」
長公主這才滿意。
「記下便好。」
「對了,你這幾日哪天有空,來本宮府上一趟。」
「姑姑給你準備了一點東西。」
李乾眉頭微挑。
「什麼東西?」
長公主卻沒有解釋。
「來了你就知道。」
神神秘秘的。
李乾也沒多想。
「好,這幾日朕找個空閒過去。」
長公主點頭。
「這還差不多。」
……
酒過三巡。
李乾喝得有些多,便起身離席,出去方便。
而大殿另一邊。
薛令兒正坐在薛家席位上安靜吃著東西。
今日的她穿了一襲淺青色長裙,沒有過多珠翠裝飾。
一頭烏髮只用白玉簪簡單挽起。
坐在滿殿爭奇鬥豔的世家貴女中,反倒有一種格外清雅的感覺。
就在此時。
一名小宦官悄悄來到她身旁。
借著添酒的動作,將一張折好的紙條壓在了桌案下面。
薛令兒微微一愣。
等小宦官離開以後。
她才不動聲色將紙條展開。
上面只有寥寥幾個字。
【陛下有請。】
薛令兒心跳莫名快了幾分。
說起來,她已經很久沒有單獨見李乾了。
如今許中正徹底倒台。
那個曾經剛剛登基、朝堂上下幾乎沒有多少人真正聽命於他的年輕皇帝。
僅僅短短几個月。
已經讓整個京城無人敢輕視。
「父親,女兒出去透口氣。」
她跟薛端說完後,便起身離開宴席。
走出大殿沒多久,便看見馮保站在長廊下。
「薛小姐,陛下在前面等你。」
「有勞馮公公。」
兩人一路穿過長廊。
最終來到一處連接前後宮苑的廊橋。
此處距離宴會大殿不算太遠。
卻十分安靜。
廊橋中央。
只有一道身影負手而立。
正是李乾。
「陛下。」
薛令兒快步走過去,盈盈一禮。
「臣女參見陛下。」
李乾回頭。
目光在少女身上略微停留。
許久未見。
薛令兒似乎又漂亮了一些。
身段依舊纖細。
一截腰肢不盈一握。
只是那腰肢之上,卻托著與她清瘦氣質並不相符的豐盈曲線。
「薛小姐不用多禮。」
「朕叫你過來,主要是想問問最近生意如何。」
薛令兒抬起頭。
看著眼前這張年輕英俊的臉。
眸中不由自主浮現出一絲崇拜。
這個男人剛剛親手平定了一場足以改朝換代的叛亂。
那些世家嘴裡整日誇耀什麼青年俊傑,可真放到李乾面前,又有幾個人能夠與他相比?
「回陛下。」
「玻璃的生意很好。」
「第一批玻璃杯、琉璃鏡剛剛拿出去,便被京中勛貴搶購一空。」
「如今薛家已經增加了幾處店鋪。」
「臣女準備再過一些日子,將生意逐漸做到關中各郡。」
「不過,陛下交給薛家的雪花鹽品質太好了。」
「剛剛上市時,普通百姓捨不得買,但酒樓、勛貴、富商都十分喜歡。」
「很快便搶走了京城不少鹽鋪的生意。」
「只是……」
薛令兒輕聲道:
「京城各大世家,大多都有人經營鹽業。」
「薛家的鹽動了他們的利益。」
「最近半個月,二十餘家大商號已經聯合起來打壓薛氏。」
「他們統一壓低普通鹽價,不准下面店鋪售賣薛氏的鹽。」
「碼頭、車行、倉棧也都被他們打過招呼。」
「誰替薛家運鹽,誰以後便沒有生意可以做。」
李乾眼神一點一點冷了下來,這不就是商業封鎖嗎?
而且還是一群世家聯合起來。
「現在情況怎麼樣?」
薛令兒沉默片刻。
隨後露出一個輕鬆的笑容。
「陛下放心。」
「沒有多大事情。」
「臣女已經在想辦法了。」
「再給臣女一些時間,肯定可以解決。」
她說得輕描淡寫。
實際上,這件事情遠沒有那麼容易。
薛家再強,也不可能同時與京城二十幾個世家為敵。
一旦這些人聯合起來封鎖,薛家製作出來的鹽再好,運不出去,賣不出去。
也是一堆白花花的石頭。
但薛令兒不想將這些壓力推給李乾,陛下每日要處理的事情太多了。
區區商賈之事,自己應該替他分憂,而不是再讓他操心。
李乾卻已經看出了她的想法。
「行了。」
「別硬撐。」
「朕既然將鹽交給你做,自然不會眼睜睜看著別人聯手將你擠死。」
薛令兒心中一暖。
「陛下……」
李乾冷笑一聲。
「如今大魏鹽政,與很多朝代不同。」
「朝廷並沒有完全壟斷鹽業,各地鹽場、鹽井大多掌握在地方豪強、世家與商戶手中。」
「朝廷允許民間經營,再從中徵收鹽稅。」
「好處是省事,壞處也非常明顯。」
「真正的大頭利潤,全被這些地方世家吃了,朝廷得到的只是一部分稅。」
「更麻煩的是,鹽不是玻璃,也不是香皂,這是每一個百姓每天都離不開的東西。」
「誰控制鹽,誰就擁有源源不斷的現金。」
李乾原本還沒有準備這麼早動鹽政。
可現在這些世家自己跳了出來,那便怪不得他了。
「他們不是喜歡聯合起來,不讓你賣鹽嗎?」
「那以後,誰都別賣了。」
薛令兒愣住。
「陛下,這什麼意思?」
李乾緩緩說道:
「朕準備改革鹽政。」
「從今日開始,民間不得再私自開採、熬製、販賣食鹽。」
「全國鹽場、鹽井逐步登記造冊。」
「產出來的鹽,統一由朝廷收購,再由朝廷發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