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廠房內,幽綠色的火焰連一點餘燼都沒留下。
林長歌蹲在地上,手指捻起一撮黑灰,放在鼻尖嗅了嗅。
「難道真是蟲族嗎?」
他拍掉手上的殘渣,站起身來,目光掃過滿地狼藉。
「黑龍會這幫孫子,如果真和蟲子勾搭上了,這跨物種交流搞得倒是挺前衛啊。」
白駒提著天空之刃湊了過來,雙馬尾在腦後晃蕩。
「管他什麼蟲子,大變態,你答應我打贏後的十箱小蛋糕什麼時候兌現?本姑娘現在餓得能吞下一頭虛空獸!」
林長歌翻了個白眼,伸手在蘿莉腦門上彈了一個腦瓜崩。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那肚子連著異次元空間嗎?」
「抗議!你這是虐待功臣!」
白駒捂著額頭直跳腳,兔子拖鞋在水泥地上踩出啪啪的聲響。
「功臣?全程都是鶯子動手,狐狸審問,你做啥了啊?」
幻狐合上手裡的天空之卷,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隊長,如果黑龍會真的在給蟲族發送定位,我們留在這裡,西常基地市的處境就很危險了。」
夜鶯站在陰影里,風鷹劍已經歸鞘,聲音冷硬。
「要不要去軍部的會外基地?」
林長歌擺了擺手,轉身走向停在廠房外的多功能摩托。
「不急,是不是蟲族還不一定呢,這樣吧,我們回去學校等我問校長要了獎勵,我們就出發去共工處,那裡地處偏僻防禦還強,真是蟲族我們也好應對。」
他跨上摩托,拍了拍真皮座椅。
「先去回去修整。冒老答應我們的單兵機甲,我們也該去配合測量了,明天,目標,共工處。」
聽到單兵機甲四個字,幻狐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們明天,就去那個守望者軍團分管的那個最強工匠聚集地?」
「沒錯。」
林長歌發動引擎,排氣管噴出一道藍色的尾焰。
「到了那裡,別說蟲族,就算骨王親自來了,咱們也能崩掉它兩顆門牙。上車,回家!」
三女動作麻利地翻身上車。
引擎轟鳴聲撕破夜風,四道身影朝著荒野深處疾馳而去。
夜空之下。
一處連地圖上都沒有標記的隱秘軍事基地。
瞭望塔高聳入雲,四周探照燈交織成嚴密的火力網,將方圓十里的風吹草動盡收眼底。
雲倉穿著一身樸素粗布麻衣,盤腿坐在塔頂的露台上。
手裡端著一個掉漆的搪瓷茶缸,裡面泡著幾根粗壯的高麗參。
他吹了吹水面上的熱氣,吸溜了一大口。
「這風真特麼大,喝口熱茶全吹臉上了。」
老頭嘴裡嘟囔著,隨手把茶缸放在旁邊的鐵架子上。
樓梯口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軍靴踩在鋼板上,發出極有節奏的聲響。
冒文治順著鐵扶手走了上來,深色野戰制服上的正紅領章在燈光下格外顯眼。
「雲老,稀客啊,您怎麼有空來這兒了。」
雲倉轉過身,滿是皺紋的臉上擠出一個笑容。
「小冒啊,老夫這段時間心緒不寧。」
他伸出手指,點了點極遠處的黑暗。
「亡靈族這次在岩川吃了那麼大的虧,連塔克拉都差點被干廢了,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冒文治走到欄杆前,雙手撐住堅硬的鋼鐵,沉默了幾秒。
「實不相瞞,我也發現了這反常的事,所以派智者去調查了。」
雲倉挑了挑花白的眉毛。
「哦?是那個腦子轉得飛快的小傢伙?如果是他的話我就放心多了。查出什麼眉目沒?」
冒文治搖了搖頭,粗大的指節敲擊著欄杆。
「目前沒有確切證據,但以我的推測,亡靈族應該是想玩把大的。」
「玩大的?」
老頭冷笑一聲,眼底跳動著危險的白金光芒。
「骨王那老東西,地下室待久了腦子進水了?老夫哪天心情好,親自過去給它的王庭搞點亮化工程。」
冒文治轉頭看向雲倉,語氣凝重。
「它們很有可能會和其他萬族聯盟。」
聽到這話,雲倉皺起了眉頭,伸手去拿茶缸的動作停在半空。
「萬族內部搞聯盟?這太匪夷所思了點吧。那些異族平日裡為了搶地盤狗腦子都能打出來,誰能服誰?」
冒文治直起身子,理了理制服的下擺。
「的確不可思議,但現在亡靈族有這個條件,也有這個動機。」
「怎麼說?」
「首先,這次的損失對亡靈族來說,雖然沒動其根本,但也讓其正面戰場的實力受到了不小的打擊。」
冒文治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最主要的是,落了面子。塔克拉被幾個學生逼到用禁術,骨王的臉往哪擱?」
雲倉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沒有插話,等著下文。
冒文治繼續分析。
「其次,人類有您在,對亡靈大軍的法則壓制太大。它們要想破局,就必須找一個它們能鎮得住的盟友。」
雲倉把茶缸重重地磕在鐵架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鎮得住的?你是說……」
「不錯,蟲族。」
冒文治報出一個讓人心底發寒的名字。
「在上一次的萬族之戰中,蟲族被獵神小隊重創,失去了它們唯一的神級強者——腦蟲。至今腦蟲的蟲精還在我們手上,蟲族一定想要奪回。」
「找蟲族來對付人類,其一是它們群龍無首,骨王好壓制;其二,也更容易說動。」
冒文治目光投向無盡的夜色,聲音低沉。
「畢竟,我們人類與蟲族,本就是不死不休的兩個種族啊。」
雲倉點了點頭,手指摩挲著那枚刻著聯邦舊軍徽的殘破戒指。
「蟲海戰術配上亡靈天災,骨王這是打算把人類的防線徹底拖垮。」
老頭啐了一口唾沫。
「聯邦內部那條大黑魚還沒揪出來,現在外面又要搞聯盟,這群傢伙真是不讓人省心。」
「有對策嗎?」
冒文治嘆了口氣。
「目前這些都只是推測,具體情況要等智者回來,再進行詳細商討。防線上的重火力已經開始重新部署了。」
雲倉擺了擺手,對這些戰略部署不感興趣。
他話鋒一轉。
「對了,姓林的那個小傢伙怎麼樣了?」
冒文治反應過來。
「雲老說的可是,林長歌小同志?」
「對,就是他。」
雲倉咧開嘴笑了,露出幾顆發黃的牙齒。
「老夫這些天對這小傢伙嚮往得很吶。能把塔克拉逼到那份上,脾氣還挺對老夫的胃口。可惜只聽到傳說,沒見到活人。」
冒文治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戰術手錶上的時間。
「如果預料不錯的話,他們現在應該準備前往共工處了。」
雲倉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共工處?去給他們弄單兵機甲?」
「是的。」
冒文治點點頭。
「那小子的隊伍配置有點極端,我讓共工處的老張親自操刀,給他們量身定製了一套裝備。」
雲倉大笑出聲,笑聲在夜風中傳出去很遠。
「老張那暴脾氣,遇上林長歌這小滑頭,共工處的屋頂怕是保不住了。」
老頭端起茶缸,將裡面的高麗參茶一飲而盡。
「小冒啊,給共工處打個招呼。」
「雲老有何吩咐?」
「別攔著那小子折騰,老夫倒要看看,他能把機甲玩出什麼花樣來。要是真搞出什麼動靜……」
雲倉眼中白金光芒流轉。
「老夫親自去給他撐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