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常青藤轉入排名不算高的普通學校,大家都不言而喻。
陸懷琛自然看得懂這是什麼意思,滿臉嘲諷的表情正欲要說話,直接被沈硯清抬手阻止了,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林姝,似乎在等她開口。
紐約的華爾道夫酒店門口直通馬路,路邊不允許泊車,站在遠處的一個安保人員似乎是看他們將車停靠在路邊,走上前提示他們,麻煩儘快把兩輛車挪走。
「我們就住在你們酒店。」沈硯清從口袋中拿出一張房卡,放在對方的臉前,眼神透露著些許不耐煩,抬手指了一下前方自己的車,反問道:「any other question?」
酒店總套的房號剛好展示在背面,安保人員不好繼續再跟他說什麼,操著一口濃郁的美式英語詢問那這輛帕加尼的車主是否也下榻我們酒店。
「我才停了不到十分鐘都不行?你在開玩笑嗎?」齊琰嘴角一抽,滿臉無語的表情。
但凡放在中國,服務人員早就該在房卡拿出來的一瞬立馬離開,這種基本的人情世故在老美眼中卻行不通,執拗的站在那等著他們,仿佛下一秒就要找人來拖車。
「我們走吧。」林姝不想再待下去,禮貌地跟那人說了聲抱歉,拽了拽齊琰的袖子,示意把車打開。
看著這一舉動,沈硯清啞笑一下,一言不發,直到在她要邁下台階那一刻,從懷中抽出胳膊勾住她的手腕,「我可能後天就要回國了,明天一起吃個飯姝姝。」
「算了吧。」她的聲音平靜到聽不出一絲情緒。
林姝這次沒有回頭,將胳膊輕輕從他手中抽出來。
「姝妹妹,你這樣就有點不厚道了吧?」陸懷琛的少爺脾氣瞬間憋不住了,覺得這小姑娘是攀上了新的人,踩了自己朋友的臉,不顧一旁人的阻攔,走上前去,抬胳膊橫在她面前,舌尖抵著腮,挑釁的眼神看向她。
「跟你也沒有關係陸懷琛,我和他早就結束了,是你非要把我拉過來。」林姝抬頭,語氣平靜冷淡,隨即側目用對峙的眼神看向身旁的人。
局面僵持,誰也不肯讓誰半分。
「他倆的事,跟你他媽有關係?!」鷗翼門剛升起,齊琰看到眼前這幅景象,直接從駕駛座方向大步走來,一把打掉那隻手。
陸懷琛輕拂了拂胳膊上被他碰過的地方,冷笑一聲,「齊琰,我能把你放在眼裡,那是看在你姥爺的份上,你們齊家沒有你母親,在我們北京城算個屁?!」
當年內定給蔣家的位置,如今被沈降林穩坐,而陸懷琛父親的職位即便不如蔣家,可畢竟輩分不同,祖上在京城的地位也是不容小覷,其次他和沈硯清都有自己的事業,此刻根本不把這個吃穿用度還靠家裡的齊琰放在眼中。
齊琰一笑,「那您要知道,我敬您兩位五分——」接著聲音一頓。
「也是看在家裡長輩的面子上。」
他自然也不是個好惹的主,幾家勢均力敵的情況下,脾氣不會比面前這兩個人好。
「行了!」沈硯清不喜歡吵鬧,也厭煩把這些擺在檯面上說,厲聲打斷了準備繼續反駁的陸懷琛,往前走了兩步。
他抬眼在齊琰和林姝之間來回掃了一眼,淡淡的說道:「那你就好好護著她,讓我看看你有什麼本事。」
話落,他走到副駕車前,親自打開車門,對林姝不輕不重地扔下一句,「上車吧。」隨即離去,不再多看身後的幾個人。
林姝捏緊了裙子,餘光看見沈硯清頭也不回的走進了酒店,陸懷琛嗤之以鼻神情瞥了她一眼後拂袖離去。
回去的路上,兩個人都一路沉默。
「你沒必要為我跟他們撕破臉。」林姝打破了沉寂,歪頭靠在窗邊看著路邊一晃而過的行人,心情有些低沉,聲音顯得有氣無力。
齊琰握緊了方向盤,有些煩躁的落下車窗想抽菸,摸起來火機剛準備點火,看了一眼身旁的人還是扔到了置物筐中。
直到車開回基地,那邊的活動已經結束。
他說:「我覺得值得就夠了」
那日之後,沒多久他們就回了華盛頓,那些事好像就如過往雲煙般,大家心神意會的不再提起。
林姝報了summer課程,一項針對未來就業的指導課程,帶她們實地參觀了參議院的一些地方,並且在開學後再次前往了紐約,來到了沈硯清曾經口中提到的聯合國大廈。
參與了國際和平日的活動,看著大會發言人是一名中國人時,她突然嚮往這裡。
林姝聽聞聯合國目前開放的很多崗位中,鼓勵女性主動加入,並且多地開崗,可以申請遠程崗,不會耽誤她後續在華盛頓的研究生課程,有些心動,回家便開始瀏覽起來有哪些空缺崗位。
翻譯和國際政治關係這兩門看似普通的專業,在此刻卻成為了她踏入這裡的底牌,每項職位標註的專業的需求,她基本都符合。
有那麼一秒,林姝腦海中浮現了沈硯清的臉,好像這一切都是他為她做的人生事業規劃。
翻閱網上的資料,看到有人說:如果是通過實習的途徑進入聯合國,基本不會轉正,並且UN agencies不給實習生工資,如果畢業選擇成為合同工,成為國際工作人員的話,她需要每隔幾年就換國家。
可只要拿到了這份實習機會,她就等於踏入了未來入職名企的快速通道,在申請報名的網站上,她有點猶豫不決了。
「你不會真想以後去這裡吧。」葉嘉汝坐在她旁邊,看著電腦上的網頁,有點不可思議。
「我想想的。」林姝合了電腦,起身走去廚房的冰箱裡,取出一瓶冰水,喝了兩口,清醒了不少,「走吧,下午你不是也有課嗎?」
「是啊,我昨天的online quiz忘記做了,今天上午給老師發郵件,到現在也沒回我,煩死了。」葉嘉汝唉聲嘆氣地回屋拿了電腦,沒換衣服,打算踩著拖鞋直接去上課。
兩個人一路步行著去學校,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自從紐約之行後,葉嘉汝雖然在齊琰身上仍舊不死心,但是隨著課業加重,也沒再反覆在她面前提起他,只是堅持在他的ig動態底下評論。
諾大的階梯教室里,學生三三兩兩地散坐著,十月底的天氣了,空調的溫度仍舊開得很低,兩個小時的課程,林姝坐如針氈,兩條腿被凍的冰冷,心想著這幫外國人果然是從小喝冰水長大的,這種鬼天氣還開冷氣。
老師在前面的講得繪聲繪色,ppt一頁一頁的過,教室里響應著學生噼里啪啦按鍵盤的聲音。
一下課,其他人和蜂窩一樣往講桌那裡匯聚,詢問課上的問題,林姝就立馬收拾東西,抱著電腦就衝出了教室,瞬間渾身暖意。
只是小腹陣陣隱痛,林姝坐在電梯裡算了一下時間,感覺應該是臨近月經期了,才會肚子這麼難受。
出了教學樓,在遠處看見齊琰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看手機,旁邊放了一堆購物袋,顯然這些都是他剛剛曠課的戰利品。
「你怎麼又不來上課。」林姝走過去在他臉前揮了揮手。
齊琰懶懶地打了個哈欠抬頭望向她,「睡醒時就已經遲到一個小時了,再來多不好。」說著起身拿著袋子跟在她身後,一起往外走。
林姝沒好氣地看著他,直言道:「以後再曠課,別考試前問我要筆記了,等著掛科重修吧。」
「別啊,到時候你畢業了把我一個人留在這?你忍心啊?」齊琰仍舊一副嬉皮笑臉的樣子,把手中的一個袋子塞給她,「給你帶的香薰,之前你不是說睡不好,這個助眠。」
林姝無奈地接過,語重心長地說:「你少購物吧大少爺,家裡的包裝盒都塞不下了。」
齊琰挑了挑眉,語氣略微驕傲,「這我自己兼職買的,可沒花家裡的錢。」
之前有小組作業時,幾個組員原本約了圖書館討論,齊琰直接邀請他們去家裡,一去所有人都傻眼了,整個studio里,鋪天蓋地全是奢侈品包裝,未剪掛牌的衣服掛滿衣架,沙發四周擺了六個當年很火的暴力熊。
那兩個白人同學眼神里透露出的驚嘆,再一次印證了某些中國留學生的奢靡程度,真如外界所言。
路過華超,林姝買了整整兩袋食材,打算按照食譜親自下廚做菜,算是感謝這個香薰的禮物。
葉嘉汝一回家看見他正在陽台抽菸時,眼睛都亮了,放下東西直奔廚房,主動替她洗菜做飯,一邊旁敲側擊今天怎麼來家裡了,平日裡神龍不見首尾,消息也不回。
林姝有些無奈,快一年了這傻姑娘都沒看明白,齊琰這種性子的人,對不願意深交的人永遠都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樣子,心情好了才會表現的熱烈一點,想著想著,開始思考自己怎麼就和齊琰處的這麼熟悉了,想到有點不對勁的地方,連忙收回來思緒,隨便搪塞了葉嘉汝幾句便打開抽菸機開始炒菜。
飯桌上葉嘉汝一直開心地活躍話題,每樣都順著齊琰平日關注的話題來,而他也難得回應了她每句話,搞得葉嘉汝一整頓飯下來,說的話比吃的飯還多兩倍。
飯後收拾完餐廳,齊琰洗手時在吧檯上看見了她電腦打開的頁面,上面是忘了關掉的聯合國職位報名表。
「你打算申請聯合國的實習?」齊琰抽了張擦乾手,把電腦推到她面前。
林姝看了一眼,沒注意到他的眼神,笑道:「對,我決定先報名參加實習,結束後再滿六個月就可以申請成為國際工作人員了,明年那時候正好也畢業了。」
聽完她語氣歡快地分享完自己的計劃,齊琰正滑動觸屏面的手一頓,聲音有點空,「你之後不回北京了嗎?」
「北京嗎,再說吧。」
一年多沒有回國了,每次和爸爸打電話,視頻里都在關心她有沒有好好吃飯,最近去哪裡了,再也不會像從前在北京讀書時一樣,過問她學習上的事情,句句都是生活。
輕敲鍵盤後的每個字都是思念。
她突然覺得小腹好像更痛了,收回了思緒,沒等他繼續問,端起來水果起身去了客廳,和葉嘉汝窩在沙發上看電視劇。
那晚齊琰一直坐在陽台的椅子上打電話,她們兩個人在電視機前笑得聲音迴蕩,第二天早上,她正在刷牙,聽見葉嘉汝驚呼,自己的菸灰缸怎麼被塞滿了菸頭,明明昨天晚上吃飯前剛倒過。
之後林姝提交了申請,也如願過了兩輪面試,借小語種和專業優勢,最後被選進了shortlist,卡在聖誕假期前,把offer發到了她郵箱裡。
年末的意外驚喜格外多,楊曉貝在廈門收工後,元旦前兩天從廣東飛來了華盛頓。
見面那天林姝在機場都快哭了,兩個人大約有多久沒見了,快一年半了吧,時間過的真的好快。
「齊琰,你真不把我當朋友,都不開車來接我!我拖著這麼大個行李箱!!」楊曉貝不悅地把那張巨大的墨鏡從臉上摘下來,掛在胸口的項鍊上。
齊琰睨了她一眼,「呦呵,這回真成明星了,還有架子了?」
「少扯。」
林姝美滋滋地挽著她的胳膊,開心的不行,「他好久不開車了,再說你這個箱子,他那車也塞不下。」
這段時間,楊曉貝通過一檔訓練生的綜藝節目,借著先前的粉絲基礎,脫穎而出,徹底火起來了,偶爾還會上微博熱搜,如今在外的一言一行都受關注,林姝路上一直打趣她現在真的越來越有明星范兒了。
抵達林姝的公寓後,楊曉貝壓著帽子生怕別人發現她素顏,直到進屋撲向沙發,整個人又跟讀書時一樣自在。
齊琰調侃地笑道:「人家都成明星了,咱倆還在dc相依為命的讀書。」
「可不是嗎。」林姝故作幽怨地嘆了口氣,從冰箱拿出來兩盒巧克力味的哈根達斯丟給沙發上的兩個人。
「我都好久不吃甜了。」楊曉貝抬手一把接住,揭開蓋子用力挖出一大勺含在嘴中,笑嘻嘻地趴在齊琰耳邊悄聲說:「齊琰你真夠行的,追姝姝都追到這兒來了還沒成呢?」
齊琰瞥了她一眼,慢悠悠地撕開封紙,嘗了一口,「你是情感大師,怪不得把我家汪局甩了呢,人那麼一乖巧的男生,被你搞得打電話找我哭訴。」
「別跟我扯這些,我那是不想耽誤他,他爸校長,他媽特級講師,老汪又是讀地質學的,能看上我這樣一娛樂圈的紅顏禍水啊?」楊曉貝惡狠狠地踢了他一腳,心情卻不影響半分,興致高昂地給正在廚房的林姝報菜名。
糖醋排骨,醃篤鮮,蔥油拌麵。
清一色高難度的菜。
「你也不怕來一趟胖十斤回去。」林姝白了她一眼,毫不客氣地拒絕了她,說不會,徑直去翻出來柜子里的火鍋,丟了兩塊底料進去。
「絕對是你慣著林姝的,之前我去林姝老家玩,她不知道跟誰學的,做菜可好吃了。」楊曉貝不滿地看了一眼沙發邊上悠然自得喝水的齊琰。
齊琰抓起來遙控器往她身上一丟,「我們又不住一塊,慣什麼了?」
被砸中頭的楊曉貝當即不樂意了,起身就要揍他,追了半天沒碰到他一根汗毛,還被嘲笑,氣喘吁吁嘲諷道:「我還不知道你喜歡她啊?!到現在也沒追到手,你真不行!」
被她這麼噎了一句,齊琰有些不悅,沒興趣繼續打鬧,乾脆閉口不言,坐在沙發上調電影,但好好的劇情半點都入不了眼。
日落時分,葉嘉汝下課後趕在開飯前回到公寓時,見到屋裡的人直接「我艹」一聲,眼都瞪圓了,直勾勾地看著楊曉貝說不出來話。
原因是選秀節目剛開播沒多久,葉嘉汝就瘋狂花錢給楊曉貝砸票,少說有幾萬塊了,在這一點上林姝覺得這姑娘,在追人和追星上,都有一股子執著勁兒。
楊曉貝顯然有點受寵若驚,本來還擔心自己素顏的樣子會讓面前這個自己的粉絲失望,沒想到對方直接自來熟地擠坐在她身旁。
「你本人未免也太好看了吧?!」葉嘉汝一臉羨慕,早忘了沙發那頭還坐著齊琰,喋喋不休地誇讚自己的偶像。
這畫面看的林姝「噝」地一聲倒抽冷氣。
齊琰聽的煩,起身去廚房幫她切菜,忍不住吐槽道:「不得不說這個葉嘉汝真挺牛。」
「人家性格好而已。」林姝笑著擰開水龍頭沖乾淨手,拿了一個圍裙遞給他,「幾千塊的短袖,可別弄髒了。」
「吶。」齊琰抬手給她看了一眼上面沾著的髒水,展開胳膊示意她幫忙套上。
常年健身的齊琰,此刻一米八幾的個子,展開雙臂的瞬間,狹小的空間都被他占滿,林姝不得不感嘆,這種肌肉線條流暢身材怪不得讓葉嘉汝死心塌地。
身高的差距,她剛抬著胳膊舉起圍裙,齊琰就主動微低下頭貼近。
兩個人面對面,距離咫尺之間,溫熱的氣息交錯,姿勢不免有些曖昧,林姝有點不自然地臉紅了,極速把圍裙套過頭頂,剛要繞到他的背後繫繩子,皮膚傳來一陣濕熱。
「林姝。」齊琰輕扣住她的手腕,將她攔在原地。
她有點不明所以,咽了咽口水,不想被齊琰發現自己臉上的異樣,低著頭輕咳了兩聲緩解尷尬,「怎麼了?」
明晃晃的白織燈打在清冷如玉的肌膚上,那絲難掩的紅潤早被齊琰收入眼帘。
他聲音低啞著笑起來,「你臉紅什麼?」
「啊?沒有啊。」林姝窘迫地摸了一下臉,皮膚上的溫度反而越來越燙。
相處久了,她甚至快要把眼前這個人當成和楊曉貝一樣的家人一般的存在了,此刻才意識到,齊琰還是從前那個男孩。
只是他也一直不逾矩,導致當初機場楊曉貝和她說的那些話早被埋在心裡,剛好也沒人去戳破,便慢慢淡忘了。
突然齊琰玩笑似的說道:「林姝,要不咱倆湊成一對吧。」
明明是玩笑的語氣,可是齊琰的心卻跳的錯亂,甚至有點害怕她一會的回答,視線看著手中的青菜,有些無措。
話一出,林姝就定在了原地,思緒全然崩亂。
其實葉嘉汝追他的這一年多里,晚上兩個人常常躺在一張床上聊心,也陪她探討過齊琰未來到底會和什麼樣的人在一起,從門當戶對的二代聊到旗鼓相當的高知分子,例子舉了個遍,但兩人都默契地沒往自己身上想。
「怎麼樣?」齊琰笑了笑,轉過身去,抓過林姝那隻被自己弄髒的手臂,放在水龍頭下清洗著。
廚房此刻只剩下水流聲。
林姝不知道怎麼回應,任由他拿過紙巾擦拭胳膊,沒有說話。
「考慮一下。不用急著給我回答。」齊琰抿了下唇,將她推出廚房,「你跟他們聊天去吧,剩下的交給我。」
林姝沒有往客廳走,腦海中閃過很多事,拉住了他的衣角,「齊琰,咱倆不——」
沒有等她說完,話直接被打斷了。
「我也報了聯合國的申請實習,已經下來了。你如果不回國,我陪你留在這,如果畢業後咱倆都沒對象,到時再說這件事好嗎。」語速似怕被打斷般得快。
齊琰背對著她沒有轉身,手指微蜷在身體兩側,有些乏力。
只記得那晚陽台上,整整一盒煙的時間,電話里母親的聲音從堅決反對到哭腔的勸阻,最終同意畢業後給他一年的時間,如果最後事業不穩,必須回國,代價就是信用卡全部停掉,只給他基本維持吃住開銷的費用,以至於他現在連油費都掏不出來。
但再賭一年,就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