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雲輕手輕腳地出去,帶上門。
玉香正站在走廊里,見她出來,上前一步:「姑娘,怎麼樣了?」
「沒什麼大事,就是身子有點虛。」蘇晚雲吩咐道:「你在這兒守著點,她要是喊人,你立刻應著。」
「是,姑娘放心。」玉香點頭應下。
伊澤這一覺睡得昏昏沉沉的。
中間醒過一次,渾身都疼,翻個身都費勁,迷迷糊糊地又睡了過去。
再睜眼的時候,房間裡已經全黑了,只有窗外透進來一點月光,朦朦朧朧的。
她腦子還有點懵,剛想喊玉香倒杯水,忽然聽見房間裡有極輕的呼吸聲。
有人!
伊澤瞬間清醒。
她猛地睜開眼,循聲望過去。
床邊站著個人影,上官祁。
他就站在那兒,安安靜靜的,也不說話,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
伊澤心裡的火「騰」地一下就竄起來了。
這狗東西,還敢來她房間!
真當她不敢殺他是吧?
「你找死是吧?!」伊澤猛地坐起身,動作太急,瞬間扯到了下身的傷口,那股撕裂般的疼一下子竄上來,疼得她悶哼一聲。
這點疼根本壓不住她的火氣。
她咬著牙,手腕一翻,匕首從枕頭底下滑出來,朝著上官祁的肩膀就捅了過去。
快准狠,沒有半點留情。
上官祁沒躲。
他就站在那兒,硬生生挨了這一刀。
刀尖沒入皮肉,血瞬間滲了出來。
伊澤愣住了。
她本來以為他會躲,可他竟然就這麼直挺挺地站著,連動都沒動。
她皺起眉,握著匕首的手沒松:「上官祁,你傻了?真要找死?」
上官祁臉色白了白,卻沒看肩膀上的傷,目光依舊落在她臉上。
半晌,他才開口,聲音有點啞:「我來看看你傷得怎麼樣。我知道……你傷得重。」
看傷?
看下面的傷?
伊澤臉瞬間漲紅了,又羞又怒。
她猛地把匕首拔出來,她用匕首指著門口:「滾出去!現在就滾!」
上官祁沒動。
他不僅沒走,反而往前一步,蹲下身來,伸手就想去掀她的被子。
伊澤大驚失色。
她現在下身什麼都沒穿,這被子要是被他掀開了,那還得了!
「你敢!」她手腕一翻,匕首直接架在了上官祁的脖子上:「你再動一下,我真殺了你!」
她眼神狠厲,不像是在開玩笑。
上官祁停下動作,抬眼看著她,眼神很平靜。
伊澤咬著牙,想把匕首再往前送一點,可忽然間,她感覺胳膊一軟,力氣像是被抽空了似的,手指都握不住刀柄了。
她渾身都開始發軟,連抬胳膊的力氣都沒有了。
伊澤心裡一沉,瞬間反應過來。
「你……你給我下了軟筋散?」她瞪著上官祁,氣得胸口劇烈起伏:「上官祁,你不要臉!你個卑鄙小人!」
他是什麼時候下的藥?她竟然一點都沒察覺!
上官祁輕輕按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放回被子裡。
他一本正經道:「我的臉要不要沒關係,我得看看你的傷。不處理好,會落下病根的。」
「我用你假好心!」伊澤咬牙切齒:「等我藥效散了,我一定捅死你!」
她想掙扎,可渾身軟得像一灘泥,連扭動身子都費勁,只能眼睜睜看著上官祁動手。
「想捅就捅吧。」上官祁語氣很平靜,聽不出是破罐子破摔還是別的:「你剛才已經捅過一刀了,等你好了,想捅多少刀都行。但現在,得先上藥。」
他說完,抬手就去拉被子。
「你敢!上官祁!我殺了你!」伊澤又急又氣,她用盡最後一點力氣夾緊腿,不讓他碰。
上官祁動作頓了頓,看著她羞憤得通紅的臉,還有眼裡的水光,心裡莫名揪了一下。
可他沒退,反而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直接蓋住了她的臉,只露出她凌亂的長髮。
「我不看你臉。」他聲音放輕了點:「打開,我看看傷口,上完藥就走。」
他很有耐心,跟平日裡和她鬥嘴時完全不一樣。
被子裡傳來伊澤悶悶的怒吼,帶著點哭腔:「我不!你滾!我真的會殺了你的!」
上官祁沒說話,也沒強迫她。
他就蹲在床邊,手輕輕搭在被子上,安靜地等著。
過了好一會兒,被子裡的人沒動靜了。
又過了片刻,她夾著的腿,極輕極慢地,鬆開了一點。
像是妥協了,又像是實在沒力氣掙扎了。
上官祁心裡鬆了口氣,動作放得極輕,小心翼翼地掀開一點被子。
月光下,那處紅腫得厲害,比他想像中還要嚴重。
撕裂的傷口看著猙獰,周圍的皮膚都泛著不正常的紅。
他看著看著,心裡悶悶的疼,像被什麼東西堵著。
昨日是他太失控了。
藥力上頭,又加上她勾著他不放,他只憑著本能亂來。
是他的錯。
「給你擦點藥,擦上就不痛了,明日就能消腫。」
被子裡傳來伊澤又悶又怒的聲音,瓮聲瓮氣的:「我會殺了你的……」
上官祁從懷裡掏出個小瓷瓶,是他下午急急忙忙配出來的藥膏,消炎止痛、生肌癒合的,藥性溫和,不會刺激。
他挖了一點藥膏在指尖,溫熱的指尖湊近,輕輕覆上去。
剛碰到的瞬間,被子裡的人猛地抖了一下,身子都繃緊了。
「別動。」上官祁按住她的腿,聲音低沉:「很快就好。」
他動作極輕,小心翼翼地把藥膏抹開。
藥膏是清涼的,剛塗上去,那股燒痛燒痛的感覺就緩解了不少,涼絲絲的,很舒服。
伊澤繃緊的身子,慢慢放鬆了一點。
指尖划過那道撕裂的傷口時,上官祁動作頓了頓,放得更輕了。
可就算這樣,被子裡的人還是輕輕抽了口氣,身子抑制不住地顫了一下。
看來這裡是最疼的。
他心裡更愧疚了,指尖的動作愈發輕柔,一點點把藥膏塗勻,連周圍紅腫的地方都仔細照顧到了。
塗完藥,他慢慢收回手,把被子拉好,再把蓋在她臉上的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她滿臉怒氣的臉。
上官祁蹲在床邊,看了她好一會兒,斟酌了許久,才低聲開口:「伊澤,昨日的事、之前的事,都是我不對。我為我做的所有事情,跟你道歉。對不起。」
他說得很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