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嬌嬌雄赳赳氣昂昂地走到重樓面前,挺起自己光潔漂亮的胸脯,發出一聲清脆的鳴叫。
「科嚕!」
看我的!
那表情自信又張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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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邁開兩條大長腿,開始在草坡上巡視起來。
重樓就那麼靜靜地站在原地,淺茶褐色的眼睛裡無波無瀾,看著她表演。
蘇嬌嬌走得有模有樣,時不時還低下頭,用喙尖扒拉一下草叢,活脫脫一個經驗豐富的捕獵老手。
她一邊走,一邊用眼角餘光鎖定那些不起眼的小石子。
趁著重樓不注意,她腳尖飛快地一勾,一踢!
「嗖——」
一顆小石子精準地飛進了前方的一簇灌木叢里,發出了「沙沙」的輕響。
完美!
蘇嬌嬌心裡的小人兒叉著腰,得意得不行。
她就這麼一邊「巡邏」,一邊暗搓搓地搞著小動作。
這邊踢一腳,那邊踹一下,把所有可能藏蛇的角落,都用這種「打草驚蛇」的方式騷擾了一遍。
……
遠處,偽裝成白蟻丘的拍攝點裡。
老顧激動地壓低了聲音,對著對講機喊:「阿飛!特寫給到雌鳥!她不一樣了!」
年輕的攝影師阿飛把鏡頭鎖定在蘇嬌嬌身上,聲音里也充滿了驚奇:「她……她好像在利用地形!你看她的動作,她在用石子製造聲音,試圖把藏起來的獵物驚動出來!」
老顧一拍大腿,滿臉欣慰。
「我就說!我就說!雄鳥的教學起作用了!但他只教了最核心的『踩』,而這隻聰明的雌鳥,居然自己領悟了『驅趕』和『驚擾』的戰術!」
「這是質的飛躍啊!她開始思考了!她不再是單純地模仿,而是在創造屬於自己的捕獵方式!」
阿飛也被這番解讀說得熱血沸騰:「太勵志了!我們要見證一個見到蛇就摔倒的菜鳥,成長為戰術大師!這趟真的沒白來!」
如果蘇嬌嬌能聽到他們的對話,一定會當場社死。
十分鐘後,蘇嬌嬌已經把這片草坡來來回回「掃蕩」了三遍。
所過之處,飛沙走石,草木皆驚,別說是蛇了,連只螞蚱都嚇得不敢蹦躂。
她心滿意足地停下腳步,轉過身,走回到重樓面前。
她高高地揚起頭看著眼前的魔鬼教官。
那眼神里的潛台詞,豐富得能寫一篇八百字小作文。
「看見沒?一條都沒有!訓練結束!」
然而,重樓的反應,卻讓她心裡咯噔了一下。
那雙淺茶褐色的眼睛映著她的身影,卻看不出半點情緒。
蘇嬌嬌那顆膨脹的心,悄悄縮了一下。
不對勁,很不對勁。
但轉念一想,他肯定是震驚到失語了!被她的絕世才智給驚呆了!
蘇嬌嬌的自信心又回來了,她慢條斯理地舒展開漂亮的翅膀,然後又用喙尖梳理了一下胸前的羽毛。
做完這套動作,她昂首挺胸,邁開大長腿,準備從重樓身邊走過,回金合歡樹下躺平「下班」。
然而,就在她與重樓擦身而過的那一瞬間一根修長有力的、覆蓋著堅硬鱗片的腿,毫無徵兆地擋了出來。
蘇嬌嬌只覺得腳下一亂,整個身體的重心瞬間失控,直直地朝前撲去。
「噗通!」
好在她反應快,及時扇動翅膀穩住了身形,才沒落得一個臉剎的悲慘下場。
但饒是如此,也足夠狼狽了。
蘇嬌嬌轉過身,一雙淡琥珀色的眼睛裡燃著怒火,正要張嘴發出抗議。
然而,她所有的聲音,都卡在了喉嚨里。
只見重樓不遠的地方,赫然是一個……蛇堆!
大大小小、五顏六色、粗細不一的蛇,被弄暈了堆在一起。
有的還在微微蠕動,有的已經徹底癱軟。
那視覺衝擊力,直接把蘇嬌嬌的CPU給干燒了。
她這才反應過來。
為什麼她「巡邏」到最後連根蛇毛都看不見,敢情他早就把被驅逐到外圍的蛇全都抓光了,然後在這裡堆成了一個小山?!
所以他從一開始就知道她的小九九!
他甚至還饒有興致地看她像個傻子一樣,在那兒上躥下跳地表演了半天!
蘇嬌嬌感覺自己的鳥臉,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升溫,燒得她頭暈眼花。
更要命的是,那堆蛇……那堆蛇還在動啊!
「呱……呱……」
蘇嬌嬌的喉嚨里發出漏氣般的聲音,她一步一步地後退,渾身的羽毛根根倒豎。
就在她退到安全距離,準備轉身就跑的瞬間,重樓又動了。
他邁步走到那個蛇堆旁,彎下腰,用喙尖精準地從裡面叼起一條還在掙扎的小青蛇。
然後,他轉過身走向蘇嬌嬌。
蘇嬌嬌的瞳孔里,只剩下那條越來越近的、扭動的綠色。
她想跑,可雙腿像是被釘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那種滑膩膩、冷冰冰的觸感,是刻在她靈魂深處的恐懼,根本不是換了個物種就能克服的!
她抬起頭,用一雙水汪汪的、寫滿了哀求的淡琥珀色眼睛看著他,喉嚨里發出細細的、可憐兮兮的「咯嗚」聲。
求你了,放過我吧……
然而,重樓在她面前站定,鬆開了嘴。
「啪嗒。」
那條活生生的小蛇掉在了她的腳前。
「呱啊啊啊啊啊——!!!」
一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悽厲、都要絕望的慘叫,響徹草原。
蘇嬌嬌的腦子已經徹底宕機了,眼前只剩下那條在她腳邊扭來扭去的青蛇,和旁邊那一堆視覺污染級別的「蛇山」。
她抬起頭,一雙漂亮的淡琥珀色眼睛裡含著水光看向重樓,控訴,委屈,還有點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依賴。
你欺負鳥!
蘇嬌嬌還在出細細的、帶著哭腔的「咯嗚」聲,每一個音節都在控訴他的暴行。
然而,重樓歪了歪頭,那雙淺茶褐色的眼睛裡,清晰地寫著:看來訓練還是不到位,繼續。
於是,在蘇嬌嬌含淚的注視下,重樓做出了一個讓她鳥生觀徹底崩塌的動作。
他伸出那隻剛剛把無數蛇頭踩進泥土裡的腳,輕輕地,把那條還在地上扭動的青蛇,又往她腳邊撥了撥。
那意思,不言而喻。
再近一點,看得更清楚,就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