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控車裡,老馮看著屏幕上那隻垂頭喪氣的巨狼,嘖嘖稱奇。
「女王還是那個女王,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就把重樓給收拾得服服帖帖。」
小江忍著笑,把剛才那段鏡頭單獨存了下來。
老馮摸著下巴,沉思了片刻。
「從他們上次在那個臨時洞穴里待了好幾天到現在,過去多久了?」
小江調出數據,看了一眼。
「二十八天。」
老馮一拍大腿!
「那就是了!」
……
一家四口回到了石穴。
大灰和小灰非常懂事地趴在了靠近洞口的通道外側,既能第一時間預警,又不會打擾到裡面的兩位。
而石穴深處,蘇嬌嬌剛找了個舒服的角落趴下,那堵熟悉的「毛絨牆」就又貼了上來。
重樓把她整隻狼都圈在了自己懷裡,腦袋擱在她的背上,從頭到腳,仔仔細細地,又給她舔了一遍。
蘇嬌嬌:「……」
行吧,由著他去。
她現在是真的一點都不想動,只想睡覺。
她翻了個身,主動將臉埋進了他胸前那片最柔軟厚實的腹毛里,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閉上了眼睛。
重樓的身體一僵,隨即,發出一連串咕嚕聲。
洞穴里,只剩下兩隻狼平穩的呼吸聲。
......
又過了小半個月。
蘇嬌嬌發現自己越來越能睡。
以前還能帶著一家子出去打打獵,巡巡邏,現在她每天最大的運動量,就是從洞穴深處走到洞口,曬個太陽,然後走回去,繼續睡。
不光如此,她的食量變大了。
以前一隻北極兔就能讓她吃飽,現在她能面不改色地幹掉兩隻,吃完抹抹嘴,感覺還能再來兩口。
最要命的是,她腹部深處,傳來一陣輕微的墜脹感,腰腹也出現了極其細微的變化。
這天下午,蘇嬌嬌睡得很沉,半夢半醒間,她感覺身體裡好像有點不一樣了。
那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就好像在她的身體最深處,有一顆小小的種子正在悄無聲息地發芽。
蘇嬌嬌的意識,瞬間清醒了一半。
這種嗜睡,這種奇怪的身體感覺……
再聯想到二十幾天前……
她趴在洞穴最深處那片由重樓精心鋪就的柔軟乾草墊上,低頭,琥珀色的眼瞳里滿是複雜的情緒。
憑藉著她那不知道多少世積累下來的豐富經驗,以及這具身體最原始的野性本能。
她終於確認了一件事。
她,懷孕了。
好傢夥。
這效率,是不是有點太高了?
她認命地嘆了口氣,伸出鼻尖,在自己腹側那片雪白柔軟的毛髮上,輕輕嗅了嗅。
幾乎是同一時間,旁邊那顆毛茸茸的大腦袋也湊了過來。
重樓學著她的樣子,在她剛剛嗅過的地方,也仔仔細細地嗅了嗅。
然後,他整隻狼就不動了。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足足過了好幾秒,重樓那雙金色的眼瞳驟然亮起,那光芒,比極光還要璀璨!
他猛地仰起頭,看那架勢是準備仰天長嚎,昭告天下。
可嚎叫剛到嘴邊,他又像是想起了什麼,硬生生地把那聲足以響徹整個峽谷的嚎叫,給憋了回去。
「嗷嗚……」
那聲被強行壓抑的嚎叫,最終變成了一連串發顫的「嗚嗚」聲。
他圍著蘇嬌嬌,轉了好幾圈。
轉完圈,他「撲通」一下,趴在了蘇嬌嬌身邊,然後,把那顆巨大的狼腦袋,小心翼翼地貼向了她那片依舊平坦、看不出任何變化的腹部。
蘇嬌嬌:「……」
她抬起一隻前爪,有氣無力地推開了他那顆碩大的腦袋。
「嗷。」
被推開的重樓,非但沒有放棄,反而更固執地把耳朵重新貼了過去。
那架勢,仿佛在說:我就聽,我就聽!
蘇嬌嬌徹底沒轍了。
她低下頭,伸出舌頭,仔仔細細地,將他額前那幾撮有些亂的毛髮,一點一點舔平。
下一秒,重樓身後那條毛茸茸的大尾巴,就開始不受控制地瘋狂搖擺起來,速度快得幾乎出現了殘影。
最後,他整隻狼「砰」地一下翻過身,四腳朝天,露出了自己柔軟的肚皮。
那兩隻前腿,還虛虛地圈著,試圖將蘇嬌嬌也一起抱進懷裡。
蘇嬌嬌還沒來得及反應,重樓又一個翻身爬了起來。
他轉過頭,對著洞口的大灰和小灰,發出了一聲短促而威嚴的命令。
「嗷!」
正在洞口站崗放哨的兩隻亞成狼,一個激靈,立刻跑了進來。
重樓用鼻尖指了指石穴內側那個更隱蔽的石室,又指了指外面堆放的那些乾燥苔蘚、枯草和北極柳的細枝。
意思很明確:搬!全都給我搬進去!
大灰和小灰面面相覷,雖然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但重樓的命令,他們不敢不聽。
兩隻狼立刻化身勤勞的搬運工,吭哧吭哧地,開始進行新一輪的「洞穴裝修工程」。
而重樓一會兒嫌苔蘚不夠乾燥,一會兒又嫌柳枝鋪得不夠平整。
大灰和小灰被他折騰得夠嗆,但看著重樓那雙亮得嚇人的眼睛,兩隻狼不敢有絲毫意見。
蘇嬌嬌懶洋洋地趴在一邊,動了兩下尾巴。
算了,由他去吧。
……
過渡期的夜幕再次降臨。
整個峽谷都陷入了一片寂靜,只有偶爾掠過的夜風,發出嗚嗚的聲響。
石穴深處,蘇嬌嬌從沉睡中醒來。
她下意識地往身邊蹭了蹭,卻蹭了個空。
她睜開眼。
身邊,那堵熟悉的「毛絨牆」不見了。
蘇嬌嬌站起身,走到洞口。
外面,清冷的月光灑在雪地上,映出一片銀白。
一道巨大的、屬於重樓的爪印,從石穴平台開始,一路朝著峽谷外圍延伸,消失在了黑暗中。
……
幾公里外的監控車裡,小江打了個哈欠。
「臥槽!」
老馮的一聲驚呼,把他嚇得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
「你快來看這個!」老馮指著熱成像地圖。
小江湊過去一看,也愣住了。
屏幕上,代表著重樓的那個巨大紅色熱源,正在瘋狂地擴張著他的活動範圍。
這一次,他直接將巡邏的半徑,擴大了整整一倍!
峽谷的入口,結冰的河道,遠處的山脊……
所有可能存在威脅的地方,都被他那道紅色的身影,一遍又一遍地犁過。
「好傢夥,他這是打了雞血了?」小江揉了揉眼睛。
老馮頓了頓,若有所思地說道。
「這是他在用自己的方式,給老婆孩子打造一個絕對安全的王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