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熊獰笑著走向重樓,手中的獵刀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大貓,站不住了吧?」
他看著重樓越來越渙散的眼神,笑得更加猖狂。
「老子先給你放放血,省得你礙事。」
說罷他舉起刀,對準重樓的前腿。
蘇嬌嬌動了。
身體比意識更快地做出了反應。
在獵刀落下的前一瞬,她從重樓身後猛地竄出,一口咬在黑熊持刀的手腕上。
鋒利的犬齒深深嵌入肉里。
「啊——!!!」
黑熊發出一聲慘叫。
獵刀脫手掉落,砸在雪地上。
蘇嬌嬌鬆開了嘴。
在黑熊捂著血淋淋的手腕慘叫的同時,她的身體已經轉向了另一個方向。
耗子。
那個戴眼鏡的瘦削男人正舉著手槍,槍口對著營地的方向,注意力全在那些試圖衝過來的攝製組成員身上。
他根本沒注意到這邊發生了什麼。
蘇嬌嬌壓低身體,四隻爪子死死摳住雪地,然後猛地發力。
耗子根本沒注意到,那個被他視為「獵物」的小東西,正在以驚人的速度向他衝來。
「耗子!後面!」
老鷹的吼聲響起。
但已經晚了。
耗子剛來得及轉過頭,就看到一團白色的影子已經到了眼前。
「啊——!」
耗子發出驚恐的尖叫,下意識想要開槍。
但蘇嬌嬌根本沒給他這個機會,一頭撞向耗子的胸口。
「砰!」
沉悶的撞擊聲。
耗子整個人向後飛去。
他的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然後——
「咔嚓。」
後腦勺重重磕在一塊被積雪覆蓋的岩石上。
耗子的眼睛翻了翻,手裡的手槍脫手飛出,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最後落在幾米外的雪地里,陷進鬆軟的積雪中。
而他本人,眼睛一翻,當場昏死過去。
整個過程,不超過三秒。
蘇嬌嬌落地後迅速穩住身形,大口大口地喘氣。
但她沒有停下。
她轉過身,看向最後一個敵人。
老鷹。
那個光頭男人端著麻醉槍,正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
從黑熊被咬,到耗子被撞昏,前後不過幾秒鐘。
他干盜獵二十年,見過無數動物,殺過無數動物,但從沒見過這樣的——
一隻雪豹,在他眼皮底下,放倒了他的兩個同夥。
而且她還沒有停下來。
那雙冰藍色的眼睛正死死盯著他。
老鷹下意識舉起了麻醉槍。
但就在這一瞬間,他看到了那雙眼睛裡的東西。
不是野獸的瘋狂,不是走投無路的絕望,而是冷靜。
她剛才那兩下,是有預謀的。
先解決最直接的威脅,再幹掉最脆弱的那個。
老鷹握著麻醉槍的手,竟然微微顫抖了一下。
「媽的……」
「這畜生是成精了?」
蘇嬌嬌沒有回答。
她只是站在那裡,擋在重樓面前,用那雙冰冷的眼睛盯著他。
她的身體在發抖。
不是害怕,是腎上腺素消退後的脫力。
但她沒有後退。
哪怕一步都沒有。
老鷹盯著她看了三秒。
「好,很好。」
他的聲音陰沉得可怕,「老子記住你了。」
他後退一步,又退一步,眼睛始終沒有離開她。
然後,他轉身,向著越野車的方向狂奔而去。
但已經來不及了。
天空中突然傳來巨大的轟鳴聲,由遠及近,
老鷹的腳步戛然而止。
他抬起頭,看向天空。
一架警用直升機正從山脊飛來了。
直升機懸停在營地上空,艙門打開,幾名身穿黑色作戰服、手持突擊步槍的特警隊員順著繩索快速索降而下。
他們的動作乾淨利落,落地後迅速散開,形成一個包圍圈。
老鷹愣愣地站在原地,手裡的麻醉槍慢慢垂了下來。
「不許動!」
「放下武器!」
老鷹看著那些黑洞洞的槍口,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干盜獵二十年,闖過無數禁區,躲過無數次追捕,從沒失過手。
但今天,他栽了。
栽在一隻雪豹手裡。
他緩緩舉起雙手,麻醉槍脫手,砸在雪地上。
同一時間,地面上的援軍也到了。
幾輛噴塗著保護區標誌的越野車和警車從不同方向衝出來,尖銳的警笛聲在雪山間迴蕩。
車門打開,全副武裝的巡邏隊員和警察跳下車,迅速封鎖了所有退路。
黑熊捂著血淋淋的手腕,看著那些迅速逼近的身影,臉上的橫肉都在抽搐。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頹然地癱坐在地上。
耗子依然昏死在雪地里,整個人無知無覺地躺在那裡。
結束了。
全結束了。
特警隊長大步走向老張,立正,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張導!感謝你們拖延時間!剩下的交給我們!」
老張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聲音都在發抖。
「快!快!那隻大的中了麻醉槍!獸醫呢?獸醫在不在?」
特警隊長立刻轉頭,對著對講機吼道:「獸醫組!快!」
隨隊趕來的獸醫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姓周,在保護區工作了二十年,救治過無數野生動物。
他提著急救箱,大步向著重樓的方向跑來。
蘇嬌嬌看到醫生跑過來,立刻讓開了位置。
但她沒有走遠。
她就蹲在距離重樓不遠的地方,那雙冰藍色的眼睛死死盯著周獸醫的一舉一動。
你敢亂來,我就咬你。
周獸醫看到那雙眼睛,愣了一下。
她信任他們,所以讓開了。
但如果他們敢傷害他,她也會毫不猶豫地撲上來。
「放心。」
周獸醫輕聲說,不知道她能不能聽懂,「我會救他。」
他蹲下來,快速檢查重樓的情況。
麻醉針扎在側腹,針管里的藥液已經全部推入體內。
重樓的眼睛半睜半閉,瞳孔已經開始渙散
周獸醫的臉色沉了下來。
「劑量太大了。」
他回頭對著助手喊,「快!腎上腺素!生理鹽水!」
助手立刻遞上藥物。
周獸醫熟練地扎針、推藥,動作又快又穩。
蘇嬌嬌蹲在旁邊,看著他做這一切。
她在心裡一遍一遍地祈禱。
周獸醫打完針,又拿出聽診器聽了聽重樓的心跳。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蘇嬌嬌。
「放心,他很快就沒事了。」
蘇嬌嬌的身體突然就軟了下來。
整隻豹癱坐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地喘氣。
沒事就好。
沒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