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念不需要回頭看，就知道身後是誰。
她自然地側身一靠，依偎在司淵懷裡，露出半張臉。
「你應該慶幸我還把你當3歲，否則以你剛才想殺他們的動機……」
她嬌媚的眼神一瞬轉變，眼底猩紅暴漲，語氣狠戾。
「我會親手殺了你。」
時燃微微一怔。
自從五歲那年分開後，他就再也沒見到過姐姐這樣的表情了。
他就知道，姐姐擁有時家最純正的基因血統，即便她能控制發病，即便她生活在最安穩的環境下，也絕對不會改變自己的本性。
他瞳孔微縮，嘴角興奮崇拜地咧開。
「我就知道姐姐還是和小時候一樣。」
「確實一樣。」司淵痞痞地勾起唇角，偏不讓他爽快，「和小時候一樣黏我。」
「你也配？」時燃不屑地抬起下頜，視線恰巧從司淵的手腕處一閃而過，眸光逐漸晦暗陰鷙。
姐姐竟然把最重要的信物送給了他！
他咬緊牙關，用力磨了磨，最終還是吐了一口氣，什麼都沒說。
司淵敏銳地注意到他的眼神，垂眸看向腕間的玫瑰手串，眉梢微挑。
他在意的是手串？還是……上面的小玫瑰？
「哥哥別被他的小伎倆迷惑了。」
司念踮起腳，呼吸輕輕噴灑在他的耳廓，軟聲拉回他的思緒。
「我的弟弟啊，最會騙人了。」
「是嗎？」司淵對她的心思一清二楚，低下頭，懲罰似的咬上她的耳尖。
「是他騙我，還是你在迷惑我，嗯？」
他輕咬時，視線垂落，故意看向地上的時燃，眼裡滿是炫耀得意。
這條外來的野狗又在挑釁！
時燃垂在身側的雙手死死握緊，惡狠狠地瞪著眼前的男人。
從進門開始，他就一直在用言語行動挑釁，宣示著對姐姐的占有權。
將走投無路的姐姐從小養在身邊，滲入她的生活，讓姐姐和他產生親密羈絆，只能馴他一個人。
這種心機深沉，思想齷齪的男人，根本不配做姐姐的狗。
總有一天，他會親手殺了他，讓姐姐徹底清醒。
他越想越惱火，止不住咳了幾聲，扯動剛才受傷的部位。
劇痛感再次猛烈襲來，這次他再也克制不住，皺著眉頭低低喘息。
「姐姐，我好疼~」
司念眼底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心疼，語氣涼薄，「疼就受著。」
倒是司淵看向他逐漸泛白的嘴唇，眉心微擰。
畢竟是司念的親弟弟，他在剛才的打鬥中根本沒下重手。
小瘋子看起來也沒有那麼脆弱，挨他一腳就不行了。
但現在，他的反應明顯不是裝的。
他鬆開司念，上前蹲下，掌心輕輕在他的上半身到處查探。
「咳咳咳~」時燃被他按到痛處，又是幾聲悶咳。
熟悉的位置和受傷程度，讓司淵無奈地低低笑出聲。
他成人禮那天，也是被她一腳踹斷了肋骨。
那晚，他原想著和平時一樣讓讓她，沒盡全力。
卻不想白天時，她見到許多世家上門想和他聯姻，下手異常瘋狠，毫不留情地將他的肋骨踢斷，讓他休養了整整三個月才徹底痊癒。
那天以後，乖順嘴甜的小狐狸就露出了她帶著獠牙的真面目。
只要他有一絲讓她不順心的地方，訓練時她都會讓他掛彩。
沒心沒肺的小醋精。
他寵溺地挑起眉梢，回頭看向姿態慵懶隨意的女人，語氣戲謔。
「連親弟弟的肋骨都不放過？」
司念聽出他話里的意思，扭著細腰走到最近的沙發上坐下，單手托腮撐在扶手上。
「動機不純，受點教訓是應該的。」
她嗓音婉轉，輕聲嗔怪，「倒是哥哥，三年前的仇記到現在，真是小氣。」
時燃聽著他們回憶獨屬於兩人的小秘密，心裡的妒火燒得更旺。
他用力地將指甲深深掐入淌著血的掌心，用疼痛讓自己清醒。
既然他介入不了他們之間，那麼……
他抬頭，陰沉的眼神掃向角落裡被護著的三個女孩，毫無血色的薄唇揚起一個極其惡劣的笑。
「聞枝~過來~送我去醫院。」
「別過去。」鶴雲淮和江聿風將她護在身後。
桑凝和黎語茉也一左一右抓緊她的胳膊，嚇到聲音帶著哭腔，「枝枝，不要。」
聞枝點點頭，悶不做聲，剛要用沉默拒絕，耳邊就又傳來惡魔的聲音。
「別忘了，你爸爸讓你，好、好、關、照、我。」
他話里明顯帶上了威脅，讓在場所有人皆是一驚。
如果是普通的暴徒，聞家出門都有專業團隊保護，並不可怕。
但他顯然不是。
他是一個接受過嚴格的專業訓練，下手狠辣，招招致命，徹頭徹尾陰濕偏執病態殘暴的瘋子。
聞枝緊張地咬著下唇，身子因為害怕，本能地微微發顫。
可是她得去，為了家人，為了朋友。
要是她一個人，可以換來所有人的平安……
「枝枝。」司念打斷她荒唐的想法，「你安心回家，我送他去。」
聞枝憂心地往前兩步，「可是……」
「放心吧。」司念起身朝她走近，握住她的肩，輕聲安撫。
「你爸媽那裡，我會派司家的陪練老師們去保護，凝凝和茉茉也有雲淮哥和聿風哥護著，不會有事。」
「而且他這傷，沒三四個月好不了，到時候京裕開學，他就會收斂不少。」
聞枝緊擰的眉梢微微鬆開，「可為什麼開學他就會……？」
「時家有條家訓，不在自身學業期間鬧出人命。」
司念回頭看了一眼靠在牆邊的少年，「他雖然瘋，但是家規不會不守。」
「更何況……他不會在這待太久。」
聞枝心裡焦急，失了平時的冷靜，一時沒聽出她話里的深意，輕聲回應。
「好，我聽你的。」
「阿淮，聿風，送她們三個回家。」司淵起身打斷她們。
話是對著江聿風和鶴雲淮說的，幽深的視線卻直直盯著司念的背影。
雖然早知道她會離開，但真到了這一步……
他心口一痛，垂在身側的掌心用力收緊，又鬆開，沉聲開口。
「走吧，送他去醫院。」
事情徹底結束，鶴雲淮和江聿風帶著三個女孩先回家。
片刻後，黎家的醫護人員迅速趕到，抬著擔架將時燃送上寬敞的私家救護車。
司淵開著車帶著司念跟在後面。
司念坐在副駕駛，指尖在手機上輕點，派人封鎖今晚的所有消息。
安排完一切，她將手機隨手往腳下一扔，打開車窗，愜意地享受晚風的吹拂。
司淵看著她這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寵溺勾唇。
「就沒什麼要和我交代的？」
司念將被風吹亂的髮絲撩到耳後，轉頭看他，語調慵懶。
「哥哥剛才都聽到了，幹嘛還故意問我。」
「難不成期待著我哭哭啼啼地趴在哥哥懷裡，說我捨不得哥哥，不想離開哥哥。」
「還是想聽我說……」
她突然抬手，嬌軟的手心覆上他的西褲，指尖緩緩往上游移，嗓音嬌軟勾人。
「我想要哥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