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宥鋮很識相,趕在裴聿禮這個死不要臉的老綠茶栽贓之前,連忙跟他拉開了距離。
裴家的莊園依山傍水,遠接連山,自己家圈出來了一片有機果園。
時至盛夏,正是成熟的時機。
高低錯落的籬笆頗具鄉野風情,瓜果香氣伴隨著男男女女的笑聲傳來。
沐斐跟男友去摘葡萄,沈佑西大喊「媽呀」飛速從桃林附近躥開,穆宥鋮罵他沒用,搖著從管家那裡要來的寬檐帽,走向一片桃林。
好不容易竄逃的沈佑西又折返回來,抖著肩膀,臉色難看地綴在穆宥鋮後方,壓低聲音:
「穆宥鋮,你今天再敢當小三,我就讓外公把你的腿打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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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告訴你,我會盯著你,絕對不會讓你得逞的!」
穆宥鋮從枝頭摘了個黃桃,擦了擦,
「隨便你。」
他又像是想起了什麼,很大度的將桃子往前一抬,頗為關切:
「小沈,你吃不吃?」
沈佑西大驚失色:「你有病吧!」
全家上下誰不知道他對桃子過敏,穆宥鋮這個畜生就是故意的。
他越拒絕,穆宥鋮越來勁。
徑直大步走過,要把桃子往他懷裡塞,嘴上還在犯賤:
「古有孔融讓梨,今有佑西讓桃。」
「謙讓什麼?反正都是別人家的。來,嘗一嘗,別客氣……」
沈佑西罵了句髒話迅速飛奔,也顧不得繼續盯小三。
穆宥鋮將那個脆桃咬得咔嚓作響,腳步一轉,朝另一個方向走。
不知道經營了多少年的果園,如今看起來很茂盛。
大片大片分區管理的果木,最惹眼的倒是不遠處濃郁的樹莓叢。
七月的暑氣蒸騰而上,濃郁的樹莓叢連成大片,層層疊疊的綠葉織成一片綠茸茸的毛毯,上面錯落著紅寶石般的果實。
深紅擠著淺紅,淺綠壓著深綠。
長勢尤為茂盛。
青草混合著漿果的氣息被風送來,穆宥鋮走了幾步,看到了裴聿禮的身影。
樹莓林不高,到成年男人肩頭的位置。
而他的小白月光不算高挑,只能堪堪露出來一點腦袋。
穆宥鋮找了個高點的位置看她,難得沒有打擾。
大片紅寶石和珊瑚攢成的小球里,一隻漂亮的手伸了出來,輕巧地將成熟的樹莓摘了下來。
日光鍍在她手腕上,疊代的翡翠叮噹作響,像是鋪上了一層明晃晃的光。
穆宥鋮記得她沒有做美甲,手指細長漂亮,指尖修剪得很圓潤,透出一點粉。
而現在,那隻漂亮的手捏著成熟的樹莓,遞到了另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唇邊。
對方咬著果實吞下,或許又藉機舔了舔她的指尖。
笑鬧聲傳來,少女清亮的調子嗔怪他好討厭。
穿梭在樹莓林的光影明亮,細密的枝杈裡面,隱隱約約透出少女明媚的側臉。
髮絲被染上了一層金光,軟白的臉龐也在明媚的光影里發亮。
眼眸亮晶晶的,專注地看著身形高大的男人,不會分給旁人半點視線。
像那次辦公室窗戶外的初見,又或者往後的每一次見面。
溫穗的目光總會落在裴聿禮身上。
弧度圓潤的眼眸笑得微彎,視線聚焦成一個專注的點,打在裴聿禮身上。
暗戀溫穗的那些年,他總是不明白,裴聿禮到底有什麼不一般。
裴聿禮成績優異,他穆宥鋮也不差;
裴聿禮外表出眾,他穆宥鋮也同樣英俊;
裴聿禮球打得很好,他穆宥鋮一樣擅長運動。
甚至那個時期的裴聿禮,連家境也不如穆家優渥。
可他還是輕而易舉地攫取了溫穗所有的注意力,得到了溫穗所有的偏愛。
被愛和被關注的前提,不是優秀嗎?
成績優異,舉止得體,身體健康,愛好廣泛,最好捧回來一個又一個的獎盃……
然後才能得到愛和誇獎。
得到愛和誇獎的孩子才能脫穎而出,占據家族中最優渥的資源,成為長輩心中最得意的孩子,成為同齡人的榜樣。
這則信條貫穿了穆宥鋮27餘年的人生,鞭策著他,成為牢牢蓋在他履歷上的印章。
可為什麼,裴聿禮不用這樣?
他手段陰毒,睚眥必報,親人疏遠,壞事做了一籮筐,身體有病,腦子也不正常……
但即使他壞成這樣,溫穗也視而不見。
好像在這漫長的七年中,無論裴聿禮怎麼長,都會是溫穗喜歡的模樣。
穆宥鋮捏著手中的桃,靠在樹幹上,眉心擰起盯著那邊,卻怎麼也想不明白。
下一瞬,處在他視線中心的少女被男人的大手捧住了臉頰。
很巧妙的,那個噁心的裴聿禮捧著溫穗的臉,調換了角度。
高大的身影完完全全遮住了身材纖細的少女,只留給他一個微微傾身的背影。
笑鬧聲消失,裴聿禮在吻她。
少女纖細的指尖被樹莓的汁液染紅,輕輕搭在男人脖頸,暴露在光影里,在柔和的風中微微顫著。
穆宥鋮很執著地盯著溫穗的手指。
光影一閃,那隻暴露在陽光中的漂亮手腕也被裴聿禮拉了下來,似乎是塞進了自己懷裡。
擋得嚴嚴實實,生怕他覬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