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誰都沒開口,沈知行甚至能感覺到她呼吸的顫動,那麼輕。
捏著她下巴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指腹下那寸肌膚柔膩如脂,不知道其他是不是也是這樣。
手背忽然一涼。
那是蘇蔓的眼淚,一滴滴砸下來,落在他手背上,直接把他從臆想里給砸醒了。
她眼眶裡汪著一層水汽,鼻尖泛紅,那眼神像只犯了錯被拎住後頸的小貓。
怯生生的,就這麼仰著脖子,任由他捏住她的下巴,連躲都不敢躲,只等他發落。
沈知行觸電似地把手撤了回來。
他自嘲地閉上眼,覺得自己簡直是個畜生。
她才剛入學,什麼都不懂,只是犯了小錯而已,也跟他道歉了,他居然想在這把她辦了。
「對不起,師妹,我……」沈知行嗓音啞得不成樣子,甚至不敢看她的眼睛。
「沒事的,師兄。」
蘇蔓的聲音細細弱弱的,帶著點哭腔。
她把身子往車門那邊縮了縮,兩隻小手死死揪著安全帶,像是嚇壞了,卻還在極力體貼他:「師兄……你今天不是不舒服嗎?我暑假學了駕照的,要不,我來開?」
「不用,坐好。」
沈知行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體內未褪的燥熱。
一路上,誰也沒再說話。
沈知行把車窗降下了一點縫,冷風灌進來,吹在他臉上,也讓他那點慾念散了不少。
他偶爾用餘光瞥一眼副駕駛,蘇蔓一直低著頭,纖細的肩膀偶爾一抽一抽的,顯然還在偷偷抹眼淚。
沈知行握方向盤的手指收緊了,又鬆開,又收緊。
心裡那股勁堵得慌,說不上是愧疚還是別的什麼,就是胸口悶的慌。
*
勞斯萊斯緩緩停在了蘇蔓的宿舍樓下。
沈知行下了車,繞到車頭,拉開副駕駛的門。
一隻手搭在門檻上沿,護著她出來。
「上去吧。」他伸手想幫她理一下弄亂的頭髮,指尖快碰到的時候,又生生克制地收了回來,「洗個熱水澡,今天的事……別多想。」
蘇蔓仰起頭,又是那副人畜無害的無辜模樣。
她有些侷促地把手絞在身前,還衝他勉強笑了笑:「我知道的。師兄,那你回去路上開慢點。」
直到那抹身影消失在宿舍樓的大門裡,沈知行才進入車內,閉上眼,有些脫力般地靠在真皮椅背上。
她人都走了,車廂內那股屬於她的香味非但沒有消散,反而在密閉的空間裡彌散開來。
沈知行沒開窗,就那麼坐著,讓那股香纏繞著他。
視線瞥過身側她剛剛坐過的地方。
一枚發卡,正靜靜地躺在那裡。
那是她的。
沈知行渾身一僵。
他看到那枚發卡,腦子裡就閃過蘇蔓在桌底下,對著她亂抓亂摸的慌亂小模樣。
他以為是她喜歡他故意勾引他的,可她剛才哭得那麼無辜。
「該死……」
沈知行低咒一聲,像是著了魔一般,伸手將那枚還殘留著女孩體溫與香味的發卡緊緊握在了掌心裡。
*
半小時後,御景灣別墅。
他沒管,頭髮還滴著水,疲憊地往床上那麼一倒,閉上眼,試圖用睡眠來逃避那場讓他備受折磨的荒誕現實。
深夜,窗外下起了連綿的小雨。
在半夢半醒的中,沈知行發現自己又回到了那間餐廳。
可這一次,蘇蔓沒有再只顧著撿發卡。
她穿著白天那件衣裳,領口的小蝴蝶結已經被她用白嫩的指尖挑開,松松垮垮地掛在精緻的鎖骨上。
然後就那麼貼了上來,那雙濕漉漉的眼睛裡沒有了半點清純,反而盛滿了惡劣和挑釁。
「沈師兄……你騙人……」
蘇蔓伏在他的耳畔,那股不知名的特殊體香比白天濃郁了千百倍,順著他的每一個毛孔滲入。
微涼的呼吸若有似無地掃過他敏銳的喉結:「在上面裝得這麼高冷……可你的身體,明明顫得連酒杯都拿不穩了呢……」
「是不是呀……寶寶……」
那一聲寶寶,叫得纏綿悱惻,輕而易舉就擊碎了沈知行所有的防線。
「蘇蔓……!你知不知道桌子上都是人!」夢境中的沈知行沙啞著嗓子訓斥著女孩,可他那雙手,卻按在了女孩軟腰上,力道大得幾乎要把她揉進骨血。
「我知道呀……」蘇蔓歪著頭,在黑暗中痴痴地笑著。
刪了……都刪了………………
沈知行徹底放出了心中的惡魔。
她卻一點也不怕,反而仰著臉看他,眼尾濕紅,呼吸輕輕發顫,那副又乖又壞的模樣,幾乎將他最後一點自制力逼瘋。
「沈師兄……」
她輕聲叫他,尾音軟得發黏,像故意勾著人往深處沉。
沈知行猛地低頭吻了下去。
那個吻根本談不上溫柔,帶著一種近乎失控的掠奪意味,壓抑太久在這一刻徹底決堤。
他死死扣著她的腰,呼吸沉重滾燙,額角青筋隱隱繃起,整個人像是徹底沉進了一場無法回頭的荒唐深淵。
夢裡的溫度、呼吸、觸感,全都真實得可怕。
而他明知道不該,卻還是一步一步,徹底失控。
「……師兄……」
女孩的聲音嬌弱,卻又讓人更加想要破壞。
真的是夢嘛。
蘇蔓整個人都軟在他懷裡,長發凌亂地散落下來,眼尾濕紅,偏偏還要仰著臉看他。
那副又乖又壞的模樣,讓他憐愛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