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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清貧學神的拜金初戀(20)

2026-08-15 22:38:32 作者: 瓔珞桃桃
  颱風天,風聲呼嘯不停,椰樹被吹得嘩嘩作響,別墅區植被茂盛,透過窗戶,外面的街道上鋪滿了被風颳落的樹枝花葉。

  遠處的海水像是發怒了一般,一層一層的浪花疊起來有十幾米高,不復之前玻璃一般的清透,而是呈現出墨水一般的黑。

  幸好住的是星級酒店,包餐飲,不然靳識則和溫渺二人估計得天天吃泡麵。

  這些日子,二人就窩在屋裡看電影,哪也沒去。

  溫渺找了十幾部末世片來看。

  伴著外面的風聲,昏暗的天色,十分有代入感,仿佛世界已經崩壞,只有他們二人。

  客廳燈光都被關了,只剩下電視機散發出的幽幽藍光。

  畫面里,主角們正被一群喪屍逼至絕路。

  溫渺躺在靳識則懷裡,問他:「如果真的世界末日,你會怎麼辦?」

  靳識則沒有絲毫猶豫,「和你一起死。」

  溫渺打他:「就不能我們一起活下去嗎?」

  靳識則黑眸沉沉,像是掀起了層層疊疊的墨黑海水,要將溫渺吸進去,「比起和你一起活,我更想和你一起死。」

  他眼裡的偏執如此真切。

  溫渺有些害怕的從他懷裡縮出來,罵道:「你好嚇人靳識則。」

  靳識則將人繼續拉回自己懷裡,動作強硬,是一個不許人逃走的姿勢。

  他眉宇清冷,貼近溫渺耳畔,聲音磁性,「嗯,反正你跑不了了。」

  之後的幾天,都是靳識則去酒店餐廳帶飯回來給溫渺吃。

  風太大,還時不時掉落樹枝和椰子,靳識則擔心溫渺,不讓她出門。

  可第三天時,靳識則竟然發燒了。

  很少生病的人一生起病來就是很嚴重。

  靳識則掙扎著想從床上坐起來,可剛半坐身,整個人又跌回去,倒在床上。

  冷白皮膚泛上淡淡的紅,眼眸濕漉漉的,黑髮柔順搭在前額,十分純良無害,很好欺負的樣子。

  溫渺抬手摸了摸他額頭,幾乎被燙到似的收回手,眼裡滿是擔憂,「靳識則,你發高燒了。」


  靳識則聲音悶悶,「沒事寶寶,我躺半天就好了,你先吃點其他的,中午我再去餐廳拿飯。」

  溫渺捏了捏他的臉,「別逞強了,你估計就是天天出去吹風淋雨才會發燒,這幾天我照顧你。」

  溫渺弄了一張濕帕子放在靳識則額頭,又燒了一壺熱水放在床頭櫃,方便他拿取。

  靳識則真的病得很嚴重,竟然昏睡了過去。

  病倒的靳識則比起平日高冷淡漠的樣子,多了幾分脆弱感,長睫乖乖垂著,整個人像是一尊上了胭脂的清冷玉相,乖巧又無害,也呈現出幾分少年獨有的稚嫩。

  平時的靳識則太少年老成,能力又強,總是讓人忽略他也只是一個十九歲的少年。

  溫渺從冰箱拿出凍好的冷帕子放在靳識則額頭,換上短袖長褲,準備出門。

  她得去找找酒店前台,看看能不能弄點藥回來。

  也幸好靳識則睡著了,不然他肯定不會讓自己單獨出門。

  打開門,溫渺總算知道靳識則為什麼生病了。

  颱風天,是真的很恐怖。

  空氣又濕又悶,明明是中午,天色卻昏暗得像傍晚,風聲肆虐,將頭頂大樹吹得張牙舞爪,仿佛隨時都會掉下來。

  雨也特別大,砸得臉生疼。

  打傘是不可能的,剛撐開就被吹翻了。

  溫渺小心翼翼,走得很慢,時刻注意著頭頂的樹木和椰子,被砸到可就慘了。

  路上全是殘敗的枝葉,還有拳頭大小的蝸牛。

  聽說海南有很多蛇,溫渺在內心默念,千萬不要遇到,她最怕蛇了。

  十多分鐘的路程,溫渺走了半個小時。

  走到餐廳的時候,整張小臉都是白的,渾身都被淋濕了。

  餐廳全天供應,溫渺帶了四份飯,把下午的也拿了,等下可以用微波爐熱著吃。

  還拿了幾桶泡麵,麵包,牛奶。

  她跟酒店經理說了有同伴發燒,經理十分負責,帶她去藥房拿藥。

  退燒貼,酒精,退燒藥,感冒藥,溫度計,全都拿了。


  溫渺被雨淋後,小臉又白又嫩,眼眸水潤天真,滿身稚氣,經理還以為她是未成年高中生,想找保安送她回去。

  溫渺拒絕了。

  她能自己回去,不想麻煩別人。

  想著靳識則的身體,溫渺跟經理道完謝就快速出了餐廳。

  風雨依舊大,溫渺隱隱約約聽到背後有人叫自己。

  「小妹妹,妹妹!」

  聲音越來越近。

  溫渺回頭,昏暗的天色下,一道倩影快速朝她跑來。

  謝妍舒走得急,喘了喘氣,「你還記得我嗎?」

  溫渺點頭,有些訝異:「你是那天,在地鐵上那個姐姐。」

  女主竟然也來了海南。

  這就是男女主的羈絆嗎?

  如果不是她趁靳識則睡著,自己出門拿藥,那女主遇見的,可能就是靳識則了。

  感知到溫渺的情緒低落,許久不上線的系統元寶趕緊安慰道:【不是不是!純屬巧合啦!宿主寶寶不要難過!我以我的統格保證!絕對沒有男女主羈絆這一說!!!】

  元寶恨不得吼出來。

  為了宿主的代入感,除了必要劇情點,它很少出現。

  但它的宿主寶寶一直都是開開心心的,它不想看她難過。

  只要她一難過,它的世界仿佛也下了雨,十分酸澀。

  溫渺在內心用宿主的特殊對話機制跟元寶回復道:【好吧】

  謝妍舒點點頭,心裡十分高興,這個漂亮小妹妹還記得她,真是太好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說:「我剛剛見你從奧賽爾酒店出來,你能幫我去拿一些退燒藥嗎?

  我也住附近,我朋友生病了,藥店太遠,又點不了外賣。

  我和酒店管理人員協商了,但他們說藥品只提供給客人,我想訂房,但附近的酒店房間都滿了……」

  謝妍舒哥哥在三亞買了一套別墅。

  她就帶著好友聞淇來度假了。

  本來只打算玩個兩三天,吹吹海風就回去。

  沒想到遇到颱風,返程的機票都訂不了。

  聞淇還生病了。

  聯繫謝家公司,倒是也能送藥來,但那至少得第二天,聞淇發的燒又急又凶,她必須在今天找到藥。

  謝妍舒表情真切,「真的拜託了,我朋友燒得很嚴重。」

  溫渺點點頭,「好,你在這等我吧。」

  舉手之勞而已。

  她不介意。

  溫渺沒有把自己袋裡的藥給謝妍舒。

  萬一酒店存貨沒有了,那靳識則怎麼辦?

  她決定再走一趟。

  謝妍舒在酒店門口等她。

  酒店經理見溫渺又回來了,趕緊迎上去,眼神擔憂,「這位小姐,你怎麼又回來了,是出什麼事了嗎?需要我們幫忙嗎?」

  溫渺搖搖頭,她不會說謊,乾淨澄澈的杏眼望著經理,結結巴巴道:「我,我可以再要一些退燒藥嗎?」

  她已經拿了不少藥了。

  實在有些不好意思。

  其實按照規定,經理一天之內不能給她多餘的藥。

  可看著少女那雙明媚的杏眼,祈求的神情,他實在說不出拒絕的話。

  酒店經理最後把自己存的藥給了溫渺。

  溫渺走出去,遞給了謝妍舒。

  謝妍舒臉上滿是感激,「真的太謝謝你了,你又幫了我一次,等回北京你從名片聯繫我,我請你吃飯!」

  說完話,謝妍舒就跑回去了。

  就在謝妍舒轉身的那一刻,溫渺在酒店那條椰樹大道盡頭,看見一抹瘦削挺拔的身影。

  千樹齊搖,萬雨傾盆,這世界的一切都在晃動。

  他挺身站立,風雨不倒。

  是靳識則。

  少年穿一件黑短袖,膚色被雨水沖刷變得更白,黑髮黑瞳,表情又冷又凶,像一抹暗夜的孤鬼,眨眼間,已經到了溫渺面前。

  靳識則雙手按住溫渺肩膀,皺緊眉頭,語氣急切:「你去哪裡了,給你打了這麼多電話都不接,你知不知道我要急死了。」

  他從來沒有對溫渺這麼凶過。

  靳識則剛剛是真的急瘋了。

  剛醒來溫渺就不見了。

  又想到外面的天氣。

  不管全身還燙得跟火一樣,直接跑出去找人。

  那種全世界都塌陷的慌張感,讓一貫冷靜的他全身都止不住隱隱顫抖。

  溫渺扁了扁嘴,眼裡隱有淚光閃爍,語氣委屈,「我去給你拿藥拿飯了呀,我手機關機了。」

  她全身也濕透了。

  烏髮沾在嫩白臉頰,明眸似水,似有無數委屈,無端讓人心疼。

  靳識則的心像被人剜了一下。

  他怎麼可以這樣凶她?

  靳識則將溫渺拉入懷裡,兩隻手環住她的腰,將少女嬌小的身體整個擁住,冰涼嘴唇放在她額頭,誠懇認錯:

  「對不起寶寶,是我太急了,我不該凶你。」

  溫渺摸他額頭,發現還是一樣的燙,「快回去吧!你還生著病呢,一點也不乖!」

  靳識則牽她的手,眼眸泛上淺淺淡淡的柔意:「嗯,我不乖。」

  回去後,二人先洗了個熱水澡。

  之後,靳識則老老實實充當病人角色。

  見溫渺忙忙碌碌給他熱水,擦身體,餵飯,小臉上滿是擔憂。

  他有些偏執的想:「要是能天天就生病就好了,這樣他的寶寶,眼裡就只有他一個人了。」

  靳識則的病來得快,去得也快。

  第二天下午就差不多好了。

  之後的幾天到颱風結束。

  靳識則以不浪費資源為由,又騙又哄,拉著溫渺做那種事。

  從早到晚,從臥室到客廳到浴室。

  最後,十盒都用完了。

  靳識則有些遺憾,他應該多買一些的。

  ——

  溫渺家在南方一座二線城市。

  回到北京後,靳識則不嫌折騰,先將溫渺送回家,才從溫渺家鄉飛往自己老家。

  只要有假期,靳識則一般都會回老家。

  他奶奶已經年過八旬,老年人的光陰,每一天都很奢侈,能多陪一天是一天。

  溫渺其實不想回家,打算在出租屋等靳識則回來。

  可父母天天奪命連環call催促,煩不勝煩,她只得回去。

  原主能養成那樣的性格,和原生家庭脫不了關係。

  她父母都是普通職工,有一個上小學的弟弟。

  家裡的財富資源都用在了弟弟身上,報著城市最好的奧數班,穿著最好的球鞋。

  對原主,則是能省則省,還時不時洗腦,讓她以後要多賺錢反哺家庭。

  剛到家,父母還是很和善的,做了一大桌菜,十分慈眉善目。

  之後,真面目就顯現了出來。

  天天讓溫渺做各種家務,洗碗拖地,最崩潰的是,輔導連九九乘法口訣都背不了的四年級弟弟做暑假作業。

  弟弟很有魔丸潛質,一寫作業就頭疼肚子疼,還時不時告狀說溫渺罵他打他。

  溫渺被父母教育的時候,他就躲在後面沖她擠眉弄眼。

  這天,靳識則給她寄了一箱特產。

  是他家鄉特有的美食,不算什麼名貴的東西,但每一包都認真用泡沫箱包好。

  靳識則發消息問:【收到了嗎?有點重,怕你搬不動,我讓順豐上門了。】

  弟弟不知何時跑了過來,指著溫渺告狀:「爸爸媽媽,姐姐又亂買東西!還是一大箱!」

  媽媽正在廚房忙碌,聞言不管青紅皂白,直接罵道:「一天天就會花錢,還買個這麼貴的手機!都夠你弟的奧數班費用了!真敗家!」

  爸爸也接話:「大學生了,要有金錢規劃,你看看隔壁王叔叔家兒子,都往家裡送錢。」

  他們的話飄飄浮浮,十分不真實,仿佛從另一個世界傳來。

  溫渺抱著懷裡的箱子,鼻子忽然有點酸,眼睛澀澀的,幾乎要掉下淚來。

  好想靳識則。

  他知道她懶,從來不讓她做家務。

  不會說她亂花錢,不會指責她。

  他是這個小世界,對她最好的人。

  在這個家的每一刻,都令人窒息。

  元寶:【快走吧宿主,我也不想你待在這裡】

  它不要它的宿主天天做家務,天天傷心啊!

  這操蛋的世界,為什麼給它的宿主安排這麼不好的人設!

  就算沒有元寶的鼓勵,溫渺也決定離開,並且以後再也不回來了。

  溫渺一聲不吭回房間收拾了東西。

  晚上,父母都睡著了,她發了一條信息,直接訂了去G省的機票。

  要不是怕他們發現她莫名消失報警,溫渺連消息都不想發。

  落地G省省會,這是一個氣候很好的城市,不吹空調都很涼快。




  到了縣級市,又轉大巴到鎮上,在鎮上住了一晚,第二天坐摩的,才到了靳家村。

  靳家村山清水秀,天空藍得純粹,正是夏天,道路兩旁種滿了青綠色的麥子,風吹過,波浪似的滾動,帶來一陣清甜香味。

  摩的叔叔也是靳家村的人,打算直接將溫渺送到靳識則家。

  鄉間小路狹窄,溫渺正欣賞著風景,忽然在地里瞥見一道熟悉身影。

  她趕緊讓司機停車。

  「叔叔,我看見靳識則了,你放我下來吧。」

  「好嘞,女娃兒,走慢點哈,我們這地方路不好走。」

  溫渺謝過,將行李箱放在路邊,從麥田中間的水泥溝渠走過去。

  這溝渠估計是用來灌溉水稻的,中間流動著淺淺的溪水,溫渺用手摸了一下,十分涼快。

  她提著長裙裙擺,走得小心翼翼。

  不遠處的地里,一個穿著藍白校服短袖的少年,面朝黃土背朝天,手裡拿著鋤頭,正彎腰翻著土。

  他速度極快,動作嫻熟,溫渺走路的那一小會兒,又前進了一大塊。

  溫渺見距離夠了,大聲喊道:「靳識則!」

  靳識則動作一頓。

  他想自己真是犯相思病了,都幻聽了。

  又是一聲。

  「靳識則,你回頭看看我呀!」

  少女聲音清脆,響徹在鄉間,不遠處棲息在樹上的鳥全部煽動著翅膀飛起。

  靳識則有些難以置信的抬頭,轉身。

  碧藍天空高遠,溫渺一身純白,站在一片浩渺的綠色波浪里,裙擺被風掀起弧度,她用手按住,彎著眸,清清淺淺對他笑。

  這一刻。

  世界定格成最美好的畫布。

  手中鋤頭落地。

  靳識則揉揉眼睛。

  白裙少女還站在原地。

  笑得更可愛了。

  仿佛開在綠色原野的梔子花兒。

  純潔而美麗。

  他的渺渺。

  人生唯一的女主角渺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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