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命的眼珠不受控制地瘋狂晃動。
「你和周陵,到底在謀劃什麼?」
現在的情況已經很明顯了。
周陵和曹丹,這兩個人絕對是一夥的。
假裝他們之中有一個人是救世主。
而二人還立場對立,那麼之前命運站台之中,就絕對不會出現同生或者同死的情況。
不過也難怪了。
難怪周陵能在數十名闖關者中,精準叫出曹丹的名字。
若非刻意關注,根本不可能記住一個普通闖關者的姓名。
蘇命的臉上強行扯出了一絲笑容。
「你們的演技,可真好啊。」
然而,對面的曹丹聽到他的話,卻滿是茫然。
「演戲?周陵?」
「你在說什麼?我都不認識你說的這個人,演什麼戲?」
她這渾然天成的表情,讓蘇命的眉頭微微一蹙。
他眯起雙眼。
「你沒有去過命運站台?」
曹丹輕輕搖頭。
「從來沒有。」
她微微偏頭。
「你為什麼突然這麼問?還有……你好像對我格外熟悉,我們之前見過嗎?」
蘇命靜靜打量著她。
是時間錯位?還是……無數輪迴切片裡的不同個體?
他正要開口試探。
突然——
一道溫和蒼老的聲音,驟然從前方建築門口傳來。
「兩位,還要在在那裡站多久?你們還要參加副本嗎?」
蘇命與曹丹身形同時一頓,下意識一齊轉頭望去。
心靈之塔的正門之下,靜靜站著一位老者。
老人頭髮花白,面容慈眉善目。
見兩人望來,老人笑著抬了抬手。
「要參加就儘快進來,副本馬上開啟,不等人的。」
兩人對視一眼,沉默著並肩邁步,朝著大門走去。
來到近前,曹丹打量了一下老者。
「老先生,您是?」
老者笑意盈盈。
「我就是這座心靈之塔的副本管理者。」
曹丹聞言,忍不住微微張了張嘴。
她闖蕩無數高危副本,見過形形色色的副本管理者與NPC。
還是第一次見這種管理者。
幾乎所有的副本管理者,都拽的跟2二五八萬似的。
態度極其傲慢,惜字如金,從不會和闖關者做多餘的交談。
眼前的老者,太過反常了。
越是這樣,曹丹越不敢放鬆心中的警惕。
這個副本能夠撐到現在。
成為整個副本世界中,僅存的最後三座終極副本之一。
絕對不會這麼簡單的。
這般詭異溫和的表象之下,埋藏的必然是深不見底的兇險與算計。
溫柔的假象里,往往藏著最兇險的危機。
不過再怎麼思考,副本還是要進去的。
在老者的帶領下,兩人進入了大門。
塔內的景象映入兩人的眼前。
整座高塔內部的建造格局完全超出他們的預料。
這裡竟是一座仿教堂式的巨型大廳。
層高極高,牆面是乾淨素白的啞光材質。
不過卻沒有十字架,沒有神像,沒有任何宗教符號……
唯獨正前方高台處,矗立著一方簡潔莊重的禱告台。
台面平整空蕩,立在大廳最深處,占據全部視覺重心。
大廳左右兩側,整齊排布著兩排長椅座位,順著地勢微微抬升。
而此刻——
這些座位上,早已坐著七八道沉默的人影。
當蘇命與曹丹踏入大廳的那一刻。
一道道目光齊刷刷轉動過來,落在兩人身上。
老者走在最前方,看到眾人的目光,隨即停住了腳步。
「不用拘謹。」
「這些都是和你們一樣,進入心靈之塔的闖關者。」
他抬手示意兩側空位。
「隨便找位置坐下即可。」
蘇命和曹丹對視一眼,兩人都摸不透這副本的套路。
蘇命笑了笑。
「怎麼?闖關之前還要給我們開一個會?」
老者並沒有因為他的話覺得冒犯。
依舊保持著和藹的微笑
「開會嗎?也可以這麼說。」
他再度攤了攤手。
「請落座吧!」
蘇命看了他一眼,沒有多言,順勢走到大廳中間位置的空位坐下。
曹丹坐到了他的旁邊。
就在他們坐下的瞬間,周圍那些闖關者,紛紛收回目光,重新目視前方。
幾秒後。
老者緩步踏上前方的禱告台,身姿站定。
他轉過身,面朝所有闖關者,神色慈祥,像一個主持儀式的長者。
「首先,歡迎各位,抵達心靈之塔。」
「諸位不必緊張。」
「這一個副本存在的意義,並不是讓各位廝殺,或者絕境求生。」
一句話落下,底下所有人都微微一愣。
老者展開了雙手。
「這座塔存在的唯一目的,很簡單……」
「幫你們,徹底認清自我。」
話音落下,大廳里響起細碎的騷動。
「認清自我?這是什麼通關線索嗎?」
「副本任務呢?通關條件是什麼?」
所有人滿頭霧水。
老者不急不躁,靜靜等待眾人小聲議論結束。
待大廳重新安靜,才敲了敲桌面。
「你們每一個人,能活到現在,都靠著證明了自己非凡的能力。你們擅長求生,擅長解密,擅長博弈……」
「但唯獨不擅長一件事。」
「那就是面對真正的自己。」
老者語速緩慢。
「在無數次生死抉擇里,你們學會了偽裝。久而久之,你們的行為、選擇、性格,全部變成了演出來的樣子。」
「這就是你們所有人的病根。」
「認知錯位。」
老者抬手,輕輕虛按。
「人最大的危險,永遠是——對於自己的誤判。」
「……」
老子還在滔滔不絕。
而底下的人,卻是越聽越懵。
他不公布規則,不講關卡。
全程只在講「認知」、講「本心」。
與其說像是一個危險副本。
倒不如說,所有人都在聽他——
傳教。
就在眾人一頭霧水之際。
一副裝幀古樸的卡牌,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我手中的這套牌,能夠具象化人心百態。」
「世間千萬人性,千萬執念,千萬心境,皆能被它一一對應。」
「每一張牌,都是一種自我。」
「它不判善惡,不分強弱。它只剝離偽裝,照出你心底最真實的那一部分。」
有人盯著老者手中的卡牌圖案看了數秒,陡然反應過來。
「這圖案,不就是塔羅牌嗎?」
這句話瞬間戳醒了在場所有人。
「真是塔羅牌!我記得這東西的作用不是占卜嗎?」
「離譜了吧!我活這麼久,從沒聽過這種解讀方式,純屬瞎掰吧?」
「都不要大意,通關的線索極有可能就藏在他的話中,我們一定要仔細聽。」
台上的老者對此充耳不聞,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的笑意。
他繼續慢條斯理地講解,每一類牌面對應的心境與特質。
聽了許久,一點兒實質性的信息都沒有。
眾人都有了一種感覺。
這老頭……
就是來傳教的!
蘇命翹起了二郎腿。
「這老傢伙到底想幹嘛?」
「有他這閒工夫,還不如發兩斤雞蛋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