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聽到救世主這個說法,眼神裡面的戒備非但沒有減少,反而又沉了幾分。
她稍稍往後撤了半步,和蘇命拉開一小段距離。
「救世主?我們在這裡闖了這麼久的副本,從來沒有聽過這個稱呼。」
蘇命雙手插進褲兜,身子微微一側,隨意靠著旁邊一棵樹幹。
「沒聽過很正常,你們什麼檔次?」
「別扯題外話,把這裡的情況好好說一遍。」
女子沉默片刻,快速權衡利弊。
剛才被強行禁言那種喉嚨發緊的感覺還清清楚楚留在身上,她很清楚眼前這個人不好招惹。
「我們所處的這個地方沒有正式名字,我們倖存者私下叫它求生空間,沒有人知道它真正的來歷。」
蘇命的眉頭直接挑了起來。
「怎麼既視感越來越強了?」
女子看了他一眼。
「我們所有人都是毫無徵兆從自己原本的世界被硬生生拽進來的。來到這裡之後,你只剩下一條路。不斷被投進一處又一處獨立的副本世界完成指定任務。」
蘇命突然舉起了手。
「等會兒,這不就是經典無限流的設定嗎?」
他瞥了女子一眼。
「那麼,按照套路,那些副本也很危險吧?」
女子點了點頭。
「沒錯。副本裡面到處都是死局。環境、怪物、隱藏規則,甚至……」
她看了周圍的人群一眼。
「每一樣都能要人的命。任務失敗就是死路一條。」
「只有撐過全部副本,回到自己的世界。」
蘇命聽完,猛的一拍大腿。
「太經典了,本來我的經歷就算是一種無限流,但和這裡比起來,純度還是差得太遠了。」
女子也是咬了咬牙。
「如今,幾乎所有的副本都已經被我們通關了。」
「我們這批倖存者,只剩下最後三個副本。」
女子抬手指向樹林之外的方向。
「而我們腳下這片樹林就是最終副本外面的緩衝地帶。真正的副本本體,就是外面的命運站台。接下來我們就要進去完成最後的考驗。」
蘇命在心裡默默過了一遍,緊接著想起剛剛女子口中提到的道具。
「先停一下。剛才你一口咬定我剛才用的是道具,道具是什麼?」
女子聞言頓時一怔。
她皺著眉頭上下打量了一番蘇命,這才開口。
「道具就是每一次通關副本之後,空間發放的獎勵。」
「每一件道具都擁有不同的超凡能力。我們能夠一路撐到現在,很大程度上就是靠著一件件攢下來的道具。」
「剛才你突然使出那種強行壓制別人說話的手段,想來動用了一件品級很高的道具吧。」
說完這些,她的目光依舊緊緊貼在蘇命身上。
蘇命笑了。
「果然和我想的一樣。」
「不過,你們居然是道具流派,而不是提升自身身體素質的流派。」
「我記得在小說里,你們這種一般都挺慘的吧!」
女子低下了頭。
「大部分的倖存者,早就死在了前面的副本里。」
聽完這番話,蘇命微微垂下頭。
他大致弄明白了這個世界的狀況。
可是……
他從頭到尾,都沒有聽出這個世界真正的危機究竟是什麼。
這套無限流的玩法,不管背後到底是怎麼形成的,但說到底只是一小部分人被卷進去互相掙扎求生。
它只能影響寥寥幾個被挑選出來的闖關者。
既動搖不了整個世界絕大多數普通人的認知,也產生不了信息素偏差。
就算這群闖關者全部死光,這個世界照樣會照常運轉。
那麼逼得整個世界權限跌到如此低下地步的災難,到底藏在了哪裡。
按照以往的經驗,當一個世界權限淪落到這種程度的時候,對應的危機往往會十分醒目。
只要自己踏足這片世界,幾乎一眼就能夠察覺到異常所在。
可直到現在——
無論是這名女子口中描述的信息,還是蘇命自己肉眼觀察到的環境,全都平平常常。
沒有任何一處跡象,能夠和世界瀕臨崩塌的現狀對上。
短暫思索過後,蘇命抬起來低垂的腦袋。
眼下不如先跟著這群人進到副本裡面,或許才有可能發現秘密。
蘇命抬起左手,對著餘下那群還被限制住的倖存者輕輕一揚。
「解除。」
籠罩在眾人身上那層無法出聲的限制瞬間消散。
人群恢復自由之後,沒有響起預想之中七嘴八舌的問話。
所有人只是神色肅穆地盯著蘇命,彼此之間默默交換著視線,沒有一個人率先開口搭話。
漫長殘酷的挑戰早就把他們打磨得十分謹慎。
少開口,就少一分犯錯遇險的可能。
蘇命掃了一圈這群閉口不言的人。
「正好我也要去這個命運站台。接下來的路,我跟你們一塊走。」
話音落下,現場依舊一片安靜。
「嘖!真沒意思。」
見到這副場面,蘇命也覺得有些無趣。
一行人就這麼沉默地動身,朝著樹林深處前行。
沒過多久——
開闊的平地鋪展在眾人眼前,一座體量龐大的老式火車站靜靜佇立在前方。
幾條鐵軌從車站大門向外延伸,消失在遠方昏暗的霧氣之中。
就在眾人的目光落在車站建築上的時候。
「大家快看車站門口!」
所有人的視線立刻齊刷刷移向車站正門。
大門前面站著一名身穿車站工作服的男人。
他臉上掛著一副一成不變的笑臉,站在台階之上,遠遠望向走來的一行人。
等所有闖關者全部走到車站門前的空地,工作服男人才帶著滿臉笑意邁步走下台階,來到眾人面前。
「歡迎各位乘客抵達命運站台,希望各位都能夠順利活下去。」
他臉上的笑容一點點變得怪異起來。
「當然,前提是你們不要坐錯了列車。另外,你們都必須好好遵守規矩。」
人群之中立刻有人開口發問。
「那規則具體是什麼?」
工作服男人目光緩緩轉向他。
「這就得看你們最後選擇登上哪一趟列車。每一趟列車對應的規則都不一樣。」
又一個疑問從人群裡面傳了出來。
「那麼這座車站本身有沒有需要遵守的規則?」
男人咧開嘴角,笑容更深。
「車站沒有任何規則。所有規則,全都在車上。」
聽完這兩句話,在場所有闖關者全都陷入沉默。
每個人心裡都在反覆掂量這名男子話語裡的真假。
工作服男子慢慢掃視一圈在場眾人。
「還有誰有別的問題嗎?」
就在這時——
一隻手緩緩從人群之中舉了起來。
工作服男人轉頭看向舉手的方向。
「這位乘客,你還有什麼想問的?」
蘇命慢慢放下舉起的左手。
手臂自然垂落到腰側,沒有回答對方的問話。
下一剎那——
腳下猛地發力,徑直衝到工作服男人的面前,重重一拳直轟而出。
嘭——
工作服男人被這結結實實的一拳打得身體猛地向後踉蹌兩步。
重心一歪,一屁股重重坐在了地面上。
周圍所有闖關者瞬間睜大雙眼。
蘇命收回自己的拳頭,輕輕點了點頭。
「可以實實在在打到。那就說明你是有血條的。這下事情就好辦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