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名叛軍首領是兩男一女。
話音從王座後方飄出來之時，其中一男一女猛地繃緊身子，齊聲開口大喊。
「誰在那裡？！」
剩下那名男子，目光牢牢盯住從陰影里走出來的蘇命，眼睛直接睜到最大，整個人僵在原地。
「是你！」
蘇命轉頭看向他，一眼就認出來。
這人正是自己剛來到荒琉星時，在廣場上帶頭演講的那個壯碩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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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命忍不住笑出聲。
「哎呀，還真是夠巧的。」
站在壯碩男子身邊的另外兩個人立刻轉頭看向他。
「你認識這個人？」
他們盯著蘇命的面孔，腦子裡也泛起了強烈的熟悉感，總覺得在哪裡見過。
壯碩男人快速壓下心裡的波動。
「不過就是一個裝神弄鬼的傢伙而已。」
裝神？
聽到這兩個字，另外兩名首領腦子猛地一轉，瞬間反應過來。
這人的樣貌，和這幾天整片天地到處顯現的巨大虛影，為什麼會這麼像？
難道……
一股寒意爬上兩人脊背，身體不自覺繃緊。
蘇命單手拖著一把椅子，慢慢走到王座前方，安然坐了下去。
「看樣子，你們已經認出我了。」
三個人不約而同往後退了一步。
女首領語氣里滿是不敢相信。
「這幾天到處顯現的巨大身影，真的就是你？你……是神明大人？」
蘇命翹起二郎腿。
「我其實不太想收下這個稱呼，不過以這個身份和你們溝通，確實會省事很多。」
壯碩男人往前踏出一步。
「你根本不是什麼神，這個世界不可能有神！」
「你展現出來的那些景象，一定是藉助了什麼特殊裝置，就和海市蜃樓一樣，全都是騙人的把戲。」
蘇命看著他，臉上帶著一點玩味。
「這話從你嘴裡講出來，還真是有點好笑。難道你已經不信你口中的全知之神了？」
他稍稍停頓。
「我大概想明白了。所謂全知之神，本來就是你編造出來的幌子。」
「你心裡比誰都清楚它並不存在，只不過想要借神明的名義，聚攏普通民眾，給自己爭奪權力鋪路。」
「可惜你遇上了我。我真的擁有你們理解不了的力量，民眾轉而開始信奉我，你的威望被一點點瓜分，所以你才拼了命否認我的身份，對吧？」
這番話說完，旁邊一男一女兩道目光，全部落到壯碩男人身上。
壯碩男人臉色徹底沉得發黑。
「你一派胡言，你……」
他的話還沒說完，直接被蘇命打斷。
「不用急著反駁我。真假對錯已經沒有那麼重要。你們三個打到王城，目的無非就是取代至高王，接管這顆星球的統治權。」
「星球？」
三人聽到這個說法，臉上露出疑惑，從來沒有聽過「星球」這個說法。
蘇命瞬間反應過來，這個世界的人沒有對應的概念。
「我說的星球，指的就是你們腳下這一整片天地。」
「巧了，你們想要做的事，剛好也是我打算做的。」
「我沒有多餘精力去打理繁雜的世俗事務，正好需要一個人，接過至高王留下的擔子，扛住整個天地的壓力。」
聽到這話，三名首領心底立刻生出一絲希望。
不管嘴上願不願意承認，在他們的認知當中，蘇命等同於神明。
如果能得到對方的支持，那奪取統治權這件事就已經板上釘釘。
蘇命抬手往下壓了壓。
「先別高興太早。我得先看一看，你們到底有沒有資格坐上這個位置。」
說完，他伸出手，對著三人輕輕一點。
一瞬間，三個人全部定在原地，身體動彈不得。
他們臉上的神情不停變化。
最開始是不解，隨後轉為強烈的震驚，再之後被恐懼填滿。
到最後，所有情緒慢慢褪去，只剩下一片麻木。
蘇命側頭看向至高王那已經沒有生機的軀體。
「就讓他們了解一下你這一生所承受的一切吧！誰能夠撐下來，誰就是這片天地新的統治者。」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突然——
三道壓抑的聲響同時從三個人口中爆發出來。
壯碩男人雙手瘋狂往自己臉上抓，一道道鮮紅的血痕順著皮膚浮現。
「不可能！真相怎麼會是這樣！都是假的，全部都是假的！」
女首領站在一旁，徹底失去了對外界的反應。
任憑身邊的男人歇斯底里發瘋，她自始至終一動不動，對外界沒有半點回應。
只剩下另外那名男性首領，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喘著粗氣，渾身被冷汗浸透，雙腿支撐不住身體跪倒在地上。
但他眼底還保留著一份清醒，沒有徹底崩潰。
蘇命臉上露出一點笑意。
「挺好，我本來還以為要篩選很多人，才能找到合適的繼承者。」
他單手向上一揮。
壯碩男人和一動不動的女首領，身體直接化作細碎的飛灰，就地消散。
大殿裡面，就只剩下那名跪倒在地的男人。
蘇命看向他。
「現在所有真相你全部清楚了。那你願不願意接下這份重擔？」
「我把話說在前頭，如果你拒絕，我是不會讓你活著離開的。」
「不過，你也應該明白，承接這一份責任，可比死亡痛苦多了。」
那名男人費力地抬起頭。
先看了一眼蘇命，又轉頭望向王座上至高王的遺體。
他對著王座的方向，深深彎下腰鞠了一躬。
之後咬緊牙關，撐著地面慢慢站起。
一步一步，
朝著王座的方向走過去。
蘇命向後靠在椅背上。
「你想好了嗎？當你坐上這個位置，往後等待你的，就只有無休止的折磨。」
話音落下時。
男人垂著身子與蘇命擦肩而過。
完全不理會他的話。
他走到王座跟前，伸手想要觸碰至高王的軀體。
可就在指尖快要碰到的瞬間，那具枯槁遺體如同之前的兩名首領一般，化作飛灰消散在空中。
原本扎在遺體身上的無數軟管，噼里啪啦掉落地面。
男人轉過頭，望向蘇命。
蘇命抬了抬手，對著王座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男人不再多說半個字，深吸一大口氣，抬腿走到王座上坐了下去。
彎腰撿起地上的軟管，將管口對準自己的身體。
「等一下，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男人嘴角，緩緩扯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我嗎？」
噗呲——
軟管狠狠刺入他的軀體。
「我，就是至高王。」
蘇命微微抬起頭，目光落在王座之上。
「原來如此，這就是真正的傳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