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那名本土救世主靠了過來。
他的聲音穿透絕對真空,清晰響在蘇命耳畔,不受任何物理規則阻隔。
「它不會回應你。」
「如今的世界意識,連我也無法完全摸清它的狀態。」
蘇命抬眸,望向身前陌生的身影。
他唇角輕揚。
「見你一面,可真夠難的。」
對面的人影微微頷首,伸出一隻手。
「我叫伊戈爾·梅德韋傑夫。」
蘇命看著對方伸出的手,微頓半秒,隨即抬手與之輕輕交握。
「蘇命。」
簡單的握了一下。
鬆開手。
蘇命輕笑一聲。
「說實話,我還是第一次和本土救世主這麼平和的對話。」
「以往遇到的,基本都是對立面,全是對手。」
「一時之間,還有點不習慣。」
伊戈爾聞言疑惑的微微蹙眉。
「你去的都是些什麼世界?」
「本土救世主與外援救世主,本就同源同責,按理來說就是站在同一戰線的。」
「為什麼會對立?」
蘇命輕輕聳肩,淡聲道:
「沒辦法,世界無窮無盡,什麼匪夷所思的狀況都有可能出現。」
他收起隨性的神色,認真的看向伊戈爾。
「不過我一直很好奇,你為什麼從頭到尾刻意隱藏自己的蹤跡?」
伊戈爾目光微凝。
「當然是為了讓你順利完成你的救世流程。」
蘇命微微偏頭。
「這話怎麼說?」
「你應該清楚,世界意識是不會讓我們相遇的。」
伊戈爾望著深邃星海。
「一旦我們正式碰面,產生深度交集。世界意識會強行介入,直接拆分我們,打亂雙方坐標。」
「我一直隱於暗處,就是為了不干擾你的所有操作,讓你能不受干預地推進一切。」
蘇命聞言瞭然點頭。
這個理由,合情合理。
短暫沉默後。
「那我再問你——宇宙爍滅,是你弄出來的,對吧?」
伊戈爾沒有絲毫隱瞞。
「是我。」
「宇宙爍滅,是依託我的專屬能力誕生的,初衷只有一個——遏制和稀釋模因污染。」
蘇命眼神微微眯了眯。
「你的專屬能力?」
伊戈爾點了點頭。
「我的能力,名為【入侵】。」
「我可以強行將一種概念或者物質,入侵進另一種體系之中。」
「模因夢境的根基,是信息傳播。它依託眾生認知存續,接觸到生物越多,蔓延越瘋狂。」
「所以我動用【入侵】能力,將『宇宙爍滅』這一套規則概念,作為一個新的模因,強行嵌套入侵進了模因夢境的體系里。」
「以此給原本無始無終的模因夢境,強行疊加了崩壞時限。」
「用爍滅的終結規則,反向壓制夢境的侵染效率,大幅降低全宇宙生物被污染的概率。」
聽完初步解釋,蘇命指尖輕抵下頜。
邏輯通了一半,卻依舊有最關鍵的矛盾點無法閉環。
他直視伊戈爾。
「既然如此,那我就更不懂了。」
「你的爍滅既然是用來制衡夢境的手段,那你完全可以只讓它存在於夢境內部。」
「為什麼要把宇宙爍滅真實投射進現實?」
「從我所得知的訊息里,有無數無辜星域,都在宇宙爍滅中覆滅消亡。」
「這種平白產生的毀滅損耗,根本沒有必要。」
伊戈爾看了蘇命一眼,帶著幾分訝異。
「從你一路行事的風格來看,我還以為你不會在意這種層面的代價。」
蘇命笑著搖頭。
「那是你不了解我。」
「我從來不是嗜殺毀滅的偏執者。」
「我的邏輯很簡單。」
「一切事物,都是有價值的。」
「能以合理代價救世,我絕對不會猶豫。」
「但無端的損耗和無意義犧牲,完全不符合我的價值邏輯。」
伊戈爾聞言,輕輕吐出一口氣。
「這並不是無端損耗。」
「恰恰相反——現實星域的毀滅,是制衡模因夢境的必要前提。」
他抬手指向整片浩瀚星海。
「我再強調一遍,模因污染的本質,是【信息認知傳播】。」
「一種模因,知道的生靈越少、信息流越弱、認知基底越薄,它就越容易被瓦解。」
「反之。」
「知曉它的生靈越多,覆蓋星域越廣,信息流越龐大,它就越穩固、越無法根除。」
「而原生模因夢境盤踞這片世界太久,億萬生靈早就默認它的存在,熟知它的危害。」
「它的信息流,早已根深蒂固,幾乎無法顛覆。」
伊戈爾目光沉凝。
「我的目標是以『宇宙爍滅』作為全新的模因,從而抵抗舊的夢境模因。」
「但模因之間的對抗,拼的就是信息流體量。」
「如果我只把爍滅放在夢境裡,沒有任何現實載體,更沒有任何人親眼見證和文明認知接納。」
「那它就是一個毫無權重的虛假模因。」
「根本不可能撼動早已固化的原生夢境模因。」
蘇命瞳孔微微一縮。
終於懂了。
伊戈爾繼續解釋。
「所以我必須讓宇宙爍滅真實降臨現實。」
「我要讓整片宇宙親眼看見星域崩塌,看到白光毀滅一切。」
「這樣的話,無數文明才能親身認知『爍滅』的存在。」
「每一片毀滅的星域,都是在替新模因堆疊權重。」
「當『宇宙爍滅』的全宇宙認知度、信息流體量,徹底追平、甚至超越原生模因夢境。」
「受我所掌控的宇宙爍滅,才能徹底替換模因夢境,從而拯救這個世界。」
蘇命聽完全過程,久久沉默。
最後忍不住低聲咋舌。
「你這一步棋……玩得太絕了,不得不說操作直接拉滿。」
伊戈爾卻是淡漠的搖了搖頭。
「當一個人迎接絕望,沒有什麼辦法是想不出來的。」
蘇命認可的點了點頭。
的確,為了應付滅世危機,他見過的各個救世主的騷操作可太多了。
突然——
他再度眯起眼睛望向伊戈爾。
「既然你已經將專屬能力運用到了極限,那麼——」
「你的規則,又是如何運用的呢?」
伊戈爾臉上的五官皺成了一團。
「規則?你是說規則級?」
「那哪是誰都可以成為的,我要是規則級……」
下一刻,他渾身一震,看向蘇命。
「難道……你是規則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