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蘇命即將抓握不住，整個人將要隨車廂墜向深淵的致命瞬間——
嗡！！
一道極致刺眼的純白強光，瞬間充斥夢境世界的每一寸空間。
沒有預兆，不分遠近……
在所有角落同時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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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致的白光徹底覆沒視野。
……
……
「呼——！」
蘇命猛地從沙發上挺身坐起。
視野緩緩恢復清晰。
三米開外的辦公椅上，羅斯正靜靜端坐，目光落在他身上，似乎早已等候多時。
「醒了。」
蘇命甩了甩頭，整理了一下思緒。
「那就是宇宙爍滅？」
羅斯雙臂交叉疊於身前，微微頷首。
「如果你指的是夢境最後覆蓋一切的純白光芒，那就是。」
蘇命坐直了身子。
「它能強行終止夢境，把人直接喚醒？」
「沒錯。任何人陷入模因夢境，只要滯留達到一定時長，宇宙爍滅便會準時降臨，強制撕裂夢境，將意識拉回現實。」
「這個時長是多久？」
「最開始的時候，穩定在二十分鐘。但隨著宇宙爍滅持續擴散，臨界時間一直在縮短，如今只需要十五分鐘。」
他緩緩起身，目光望向舷窗外漆黑的深空。
「也正是靠著這層制衡機制，無數陷入夢境侵染的人才得以留存一線生機。這片宇宙，才沒有徹底被物質瘟疫吞噬殆盡。」
蘇命依舊坐在沙發上，抬眸靜靜打量著他。
「我記得你說過，宇宙爍滅是現實宇宙的災變。可為什麼它會同步出現在模因夢境裡？」
「不知道。」
羅斯坦然搖頭。
「我們觀測數十年，只知道它憑空誕生，沒有任何人能夠摸清它的起源與底層邏輯。」
蘇命雙臂環抱胸前，指尖輕輕抵住下頜。
現在他更加可以確定了——
這所謂的宇宙爍滅，根本不是自然誕生的宇宙災變。
絕對是本世界原生救世主留下的手段。
想通此處，蘇命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這位本土救世主，顯然也不是一個善茬。
羅斯說過，宇宙爍滅的本質是徹底湮滅一切被白光覆蓋的事物。
這些年它不斷向外擴張，清掃污染的同時，必然也摧毀了無數無辜星域，葬送了無數智慧生靈。
為了保全世界根基，它可以毫不猶豫地犧牲一切次要生命。
這傢伙的行事風格，同樣是不擇手段，和自己是同一類人。
不過，蘇命很快又捕捉到一處關鍵漏洞。
「夢境中的宇宙爍滅，應該不是在任何地方都會出現吧？」
「我之前在那顆異化星球上進入夢境，就沒有見過白光。而你，也是確認過當前宇宙坐標後，才肯定我能觀測到宇宙爍滅。」
羅斯點頭認可他的判斷。
「是的。」
「模因夢境與宇宙爍滅本就是極致的對立制衡關係。」
「任意一片區域，只要其中一方徹底占據絕對優勢，另一方就會徹底絕跡。」
「之前那顆星球，甚至整個星系已經被模因污染徹底滲透，夢境力量碾壓一切，宇宙爍滅自然無法顯現。」
「但我們此刻早已脫離污染星系。在現在這個星域，雙方勢均力敵，沒有任何一方能夠徹底壓制對方，所以兩大異象才會共存交織。」
話音落下的瞬間，蘇命驟然起身。
「那我基本可以確定，那顆星球，大概在之前從來沒有出現過模因夢境。」
羅斯驟然怔住。
「事實的確如此。不過……你怎麼會知道？」
蘇命露出了笑容，沒有回答他的話。
為什麼會知道？
太簡單了。
他的降臨落點，必然是整個世界處理災害最核心的關鍵位置。
而這種關鍵位置，只有兩處。
一處是與災害的起源有關的位置。
另一處，便是本世界原生救世主的所在之地。
可連世界意識都不清楚災害的起源是什麼。
那麼他降臨這裡，只有一種可能——
本世界救世主，就在這個星球。
而有他坐鎮的區域，怎麼可能輕易被夢境污染侵染？
不過——
現在就連本土救世主所在的星球都被異化了。
那麼只能說明——
在與污染的博弈中，本土救世主輸了。
或許這也是世界意識被迫引動外援，召喚自己降臨的根本原因。
但輸了，不代表隕落。
宇宙爍滅至今仍在運轉。
那就證明他只是落敗，並未消亡。
思緒至此，蘇命目光微微收斂。
心底已然鎖定了最終答案。
那本土救世主最有可能在的位置——
就是這艘飛船。
可是該如何找到他呢？
咚咚咚——
就在這時，敲門聲響起。
羅斯看向門口。
「進！」
嗤——
艙門打開。
一個下屬抬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
托盤上擺放著一個針筒，針筒旁是一些注射輔助物資。
「指揮長，到了注射時間了。」
羅斯點了點頭。
「好，你來操作吧！」
那名下屬抬著托盤，來到了羅斯的身旁。
羅斯熟練地挽起袖子。
下屬先是對他進行消毒，然後將針筒之中的藥劑注射到了他的體內。
蘇命望著這一舉動，挑了挑眉。
「這是什麼？」
注射很快完畢，羅斯重新放下了袖子，整理著袖口。
「這是隙擴素。」
蘇命歪了歪頭。
「完全沒聽說過，它有什麼作用？」
羅斯已經整理好了衣服，揮了揮手，讓那名下屬退下。
「它可以雙向調控神經活性肽，在清醒狀態下周期性調控腦血管口徑，主動拓寬腦間隙，強制激活腦類淋巴循環。」
「還會降低神經元有氧代謝產生的毒性自由基，減緩毒素生成速度。同時交感神經活躍度。」
「簡而言之，這就是一個讓我可以在很長時間之內，不用睡覺的藥物。」
蘇命身體一怔。
「原來你們都是靠這東西，抵禦模因夢境的。」
「既然如此，那為什麼還會有那麼多人被模因夢境污染呢？」
羅斯搖了搖頭。
「因為這款藥物只能用作應急，不睡覺對於身體的負擔是極為大的。」
「每一次使用藥物延長清醒的時間，都是對身體極限的一種極大挑戰。」
「就算是軍團的士兵，也只有在任務期間才會允許使用這種藥物。」
蘇命微微抬起了頭。
臉上的笑容明顯了幾分。
「哦？還有這種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