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命抬手，徑直朝著黑衣人的面部探去。
他的四指插進了兜帽之內，拇指和掌心扣在了外面。
然而——
指尖觸碰到兜帽覆蓋的瞬間，蘇命微微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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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詭異的觸感。
兜帽之外所觸碰的位置帶有明顯的肌膚彈性與骨骼硬度。
但——
兜帽之內，他卻沒有觸碰到任何東西。
沒有遲疑，手腕發力，一把將黑衣人頭部所有遮擋盡數扯落。
映入眼帘的畫面，讓他眼神微凝。
空的。
頭部位置一片徹底虛無。
沒有頭顱，沒有任何軀體組織。
哪怕從暴露出來的脖頸位置向內看去，依舊是空蕩蕩一片。
眼前的黑衣人，從頭到尾，僅僅是一套懸浮撐立的衣物。
衣袍輪廓維持著人形的姿態，內里一無所有。
「怎麼會是空的？」
蘇命迅速收回目光，落回自己緊握的那條手臂上。
掌心的觸感無比真實。
清晰的骨骼輪廓、人類肢體的硬度與彈性，分毫不假。
觸碰的瞬間絕對是實體。
可頭部卻全然虛無。
矛盾的現象，讓蘇命愈發謹慎。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黑衣人自然不會給出任何回應。
被死死鉗制的手腕依舊在瘋狂掙扎、用力掙脫。
但它的智力顯然存在極大缺陷。
從頭到尾，它只會本能地試圖抽回手腕，沒有任何變通。
不會換招，更不存在其他攻擊手段。
蘇命不再關注這具空殼人形，視線緩緩下移，落回對方掌心那柄幽藍匕首上。
如果黑衣人只是載體，是起源。
那這柄貫穿所有異化體的匕首，才是真正的核心。
所有物質瘟疫，全部以這柄幽藍利刃為統一特徵。
蘇命騰出空閒的手，徑直探向對方掌心，想要強行奪下這柄匕首。
可黑衣人五指死死攥緊刀柄，抓得異常牢固，根本不給他絲毫鬆動的機會。
「還挺頑強。」
蘇命輕笑一聲。
他握住對方緊扣刀柄的手指。
指尖發力，順勢向後反向彎折。
咔咔——
骨裂聲突兀響起。
蘇命眼神微變。
他清楚看見，對方整個身軀，明明全部是空無一物的虛無狀態。
可自己觸碰的這幾根手指，卻能傳出真實的骨骼斷裂聲。
有形、有聲、有結構。
卻唯獨沒有軀體。
詭異到極致。
有意思。
蘇命興致更濃，動作不停。
他依次掰斷對方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手指。
咔咔——
連續的骨裂聲層層響起。
一根根手指徹底失去受力能力，無力垂落。
徹底失去五指束縛後，幽藍匕首終於完全暴露出來。
蘇命稍作停頓，沉思了片刻。
為了穩妥，他先伸出一根指尖，極快地輕點匕首刃身，隨即迅速收回。
指尖沒有任何反饋。
看似毫無危險。
蘇命沉吟片刻，不再試探。
直接伸手一把抓住匕首刀柄，猛然發力拉扯。
可下一瞬——
他發現了問題。
這柄匕首仿佛與黑衣人整具軀體徹底融為一體，死死吸附在對方手部位置。
任憑他如何用力拔拽，匕首紋絲不動，完全無法剝離。
蘇命視線重新掃回對方空蕩蕩的脖頸，還有……
那軟塌塌垂落的兜帽。
似乎只要遮蔽物被徹底掀開，完全暴露的部位，就無法維持虛假的實體形態？
頭部如此。
那是不是——
其他位置也是這樣。
想通這一點，蘇命目光驟然鎖定對方戴著手套的手掌。
他的目標不再選擇匕首，而是看轉向了手套。
唰——
他抬手一扯，直接將黑衣人的手套一把剝下。
和預料中一模一樣。
手套之下，依舊空空如也，沒有肢體。
也就在手套被剝離的瞬間。
原本還在瘋狂掙扎的黑衣人瞬間僵在原地。
下一秒。
整套衣物瞬間喪失一切人形張力。
原本挺立懸浮的衣袍驟然軟塌，無力垂落。
嘩啦——
全部平鋪落在地鐵的地板上。
「果然如此。」
但與他預料之中不同的卻是——
他本以為化為虛無的會是被剝離的這一部分手掌。
畢竟，這一小塊區域本就只占軀體極小一部分。
可結果截然相反。
消逝的並非局部手掌，而是絕大部分的整體軀殼。
「所以，匕首才是主體啊！」
視線落回那隻脫落的手套。
剛剛還鼓鼓囊囊，撐著手掌輪廓的手套，此刻徹底乾癟塌陷。
也就在形體支撐徹底消失的一刻。
原本死死吸附在遮蔽結構上的幽藍匕首，終於失去綁定。
微微一晃。
筆直向下墜落。
「不好！」
蘇命立刻伸手去接。
可詭異的一幕驟然發生。
他的手掌徑直穿透墜落的匕首，沒有產生任何觸碰。
兩者仿佛處於完全錯開的不同空間維度。
抓空。
叮——
清脆的金屬撞擊聲響起。
匕首穩穩插在地鐵地板之上，幽藍寒光靜靜流轉。
蘇命微微聳肩。
「哦豁。」
「這下麻煩大了。」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
一隻金屬手臂握著一把全新的匕首，從地板之中延伸了出來。
然後是另外三肢、五官。
金屬手臂揮舞著朝著他劈砍而來。
蘇命沒有任何猶豫，轉身就跑。
這可和剛才的黑衣人不一樣，渾身金屬構造。
他可不覺得自己的身體能和金屬硬剛。
地板異化體一陣捲曲，然後直接站立了起來。
它揮舞著匕首朝著蘇命追了過去。
沿路之上，箱體、欄杆、扶手……
盡數變為了異化體。
蘇命復刻著上一次的逃生路線，身形疾馳在狹窄的車廂過道，全速朝著車頭方向衝去。
他身後的異化體也越聚越多。
然而，和上次不一樣的是——
距離抵達車頭還有一段距離，腳下整列地鐵驟然爆發出山崩般的劇烈震顫。
轟隆——
劇烈的顛簸瞬間席捲整節車廂，車身扭曲變形。
深埋地底的地鐵軌道之下，龐大的車體硬生生滋生出粗壯扭曲的四肢，狠狠撐破土層岩層。
整列地鐵掙脫地底禁錮，轟然崛起，試圖直立撐起整片車體。
轉瞬之間，原本水平平穩的列車，徹底翻轉九十度，由平躺變為垂直懸空。
整條車廂化作筆直的豎筒。
無數來不及反應的異化體瞬間失重，盡數朝著下方過道墜落而去。
危急瞬息之間。
蘇命反應極快，單手死死吊住身旁的金屬欄杆，整個人懸空吊掛在垂直的車廂之內。
翻轉、震盪、搖晃還在持續加劇。
金屬欄杆劇烈晃動、劇烈震顫，巨大的離心力與下墜力道不斷撕扯著他的身軀。
「靠！快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