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早晨的陽光從窗簾縫隙擠進來,落在地板上細細一道。
白錦書緩緩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意識從沉睡的泥沼里一點一點浮上來。
她習慣性地轉頭看了一眼旁邊,宋昭遠又沒在。
她慢慢坐起來,被子從身上滑落,她覺得渾身酸痛,就像是那種久不運動,但突然運動過量會有的酸痛感。
尤其是腰和大腿,像是被人拆下來又重新裝上去的,但裝上去的不是自己的。
她慢慢下床,腳踩在地板上,下面的感覺很不好,那種不適感從身體深處蔓延上來,走路都有些費勁。
她心想,宋昭遠昨晚真是有些過了,以後不能這麼放任他了,該拒絕的時候就要強勢拒絕,不然不舒服的是自己。
她慢慢挪進浴室,衣服褪去,她低頭看到自己鎖骨以下有一片深深淺淺的紅痕,她對著鏡子,又看到脖子上也有好幾處。
再往下,腰上和大腿內側那些指印形狀的淤青,在白皙的皮膚上顯得格外刺眼。
她的手指在那些痕跡上停了停。
她心想,宋昭遠平時和床上真的完全就是兩個人,平時話不多,表情淡淡的,吃飯的時候安靜,看文件的時候專注,穿衣服永遠是一絲不苟的深色系,整個人沉穩得像一棵不會動的樹。
但到了床上,那棵樹就變成了另一種生物。
而且每次睡完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從來沒在床上見過他,就好像昨晚根本沒做過一樣。
他從來也不會在床頭柜上留下個什麼話,或者打電話、發信息關心一下、問候一下,從來沒有。
還真是床上熟,床下根本不熟。
她洗完澡,擦乾身體,站在鏡子前塗身體乳。
皮膚上那些紅痕在乳液的光澤下顯得更加明顯,她用指腹輕輕揉了揉,希望它們能消退得快一些。
換好衣服,她在梳妝檯前坐下來,化妝。
妝容化好後,她又對著鏡子,用遮瑕膏仔細遮蓋脖子上的痕跡。
她在鏡子前左右轉了轉臉,滿意地笑了笑,隨即起身下樓。
下樓後,保姆看到她笑著說:「太太早上好,早飯已經好了。」
「嗯。」白錦書走向餐廳。
她在餐桌前坐下,保姆端上早飯。
「先生還是一早就去公司了。」保姆主動說。
「嗯。」白錦書點了點頭。
白錦書吃著早飯,筷子夾起一個蝦餃剛送到嘴邊,手機鈴聲響了。
她放下蝦餃拿起手機,看到屏幕上顯示著「哥哥」兩個字,嘴角立刻翹了起來,她接起。
「哥哥。」她聲音甜甜的,帶著一種只有在哥哥面前才會有的那種軟。
「小妹,今天有時間吧,來家裡吃飯,媽媽說想你了。」白謹宸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溫和帶著笑意。
白錦書原本帶笑的臉冷了下來,嘴角那個弧度消失了,聲音也變淡了:「我不去,我和她冷戰呢。」
白謹宸的語氣放軟了一些:「小妹,你和媽媽冷戰什麼呀,乖一點,今天來家裡吃飯,她說很想你,你們母女之間還有隔夜仇嗎?」
「那她想我了怎麼不給我打電話,讓你給我打。」白錦書的聲音還是淡淡的。
白謹宸說:「小妹,媽媽那個性格你也知道,她給我講了你們冷戰的事,說想你了,讓我打電話叫你來家裡吃飯,媽媽這樣還不就是主動要和你和好嘛。」
「媽不給我打電話我不去。」白錦書很堅持。
「哎呀,小妹,是你主動要和媽媽冷戰的,而且不就是因為媽媽催你生孩子嗎,媽媽上年紀了,說這件事也很正常嘛,你不願意就當耳旁風聽聽好了,別和媽媽冷戰呀。聽話,別鬧脾氣,來家裡吃飯。」
「我哪裡鬧脾氣了,我才剛結婚多久啊,她就催我好幾次了,那天我被她說煩了,對她說話聲音大了點而已,她就凶我了,我才不想和她說話的。」白錦書說話聲音變大了一些。
「好啦,我知道小妹受委屈了,哥給你買了禮物哄你,你來家裡拿好不好?」白謹宸聲音放軟了哄她。
白錦書聲音緩和了一點:「什麼禮物?」
「就是你那天發給我的,說不好買的那個愛馬仕包,哥給你買到了。」
白錦書立馬開心了:「真的啊!我想要這個包好久了,謝謝哥哥!還是哥對我最好啦!」
白謹宸笑著說:「那你和宋昭遠一起來哈,爸媽和我在家裡等你們。」
「和他一起?他沒在家,去公司了。」白錦書又淡淡地說。
「周末還去公司?你和他也冷戰了?」白謹宸問。
「沒有啊,他工作狂,以前周末也是會去公司的。」白錦書語氣平淡地說。
「但他現在結婚了啊,周末為什麼不在家陪你?」白謹宸語氣里似乎有些不滿。
「我又不是小孩子,幹嘛需要人陪。」
「他是你老公,他當然要陪著你啊。」白謹宸聲音變大了些。
「我不需要他陪……」白錦書話還沒說完。
「他助理是男的女的?」白謹宸突然問。
「啊?好像是男的吧。」白錦書一下子有點懵。
「他去公司最好是去工作的。」白謹宸語氣變得很冷。
「啊?就是去工作呀,不然去幹什麼。」白錦書沒懂他哥話里的意思。
「那我和他打個電話,讓他和你一塊來家裡吃飯。」白謹宸語氣變得平淡。
「啊?別給他打了吧,讓他好好工作唄,我自己去家裡就好了呀,又沒什麼事。」白錦書這一會兒被他哥哥的話弄得有些懵。
「你別管了,我給他打電話,我掛了。」白謹宸把電話掛了。
「哎,哥……」電話已經掛斷了。
白錦書嘟了嘟嘴,把手機放下,繼續吃早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