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都愣住了,腦子在那一瞬間仿佛宕機,目光滯住,心底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酸澀一點一點往上涌。
什……麼?
這是什麼意思?
姜枳這是在跟他們道別?
這段時間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她怎麼會突然寫這麼一封訣別信?
故意捉弄人嗎?
今天也不是愚人節啊。
周圍的空氣瞬間凝固,沒人說話,都陷入了無盡的沉默。
「……哈哈哈假的吧。」年明月回過神,喉間乾澀,乾笑兩聲,一臉不相信。
沒人回應她。
大家的表情都很凝重。
「喂,你們說話啊,不會真都信了吧?萬一是她故意跟我們開玩笑呢……」
年明月想像以前那樣活躍氣氛,可越說到後面聲音越小,最後止不住的發顫。
印銀抿了下唇,「你還不了解小枳嗎?她不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
她艱難地咽了下口水,也在極力控制自己的情緒。
連一向鬧騰的周子晗都安靜了,他語氣複雜,「是啊,她不是這樣的人,能寫下這封信,就說明她是經過深思熟慮,決定好了才會讓我們看到。」
王景煥都快哭了,「為什麼啊,嗚嗚嗚我的木只妹妹,為什麼拋棄我們,我們北斗七子少一個都不可以的哇。」
季竹清想的更多,他微皺著眉,語氣嚴肅:「沒那麼簡單,她肯定有什麼難言之隱。」
大家心裡都清楚,但現在說這個也沒什麼用了。
因為姜枳人已經不在這,世界這麼大,找一個人不亞於大海撈針。
而發生這種事情,最難以接受的莫過於談斯禮。
他們神色一頓,下意識去看他現在的狀態。
從剛才起,談斯禮就沒有說過一句話。
姜枳離開,他比他們任何一個人都會更加傷心。
談斯禮垂著眼,指尖緊緊攥著信紙,原本帶笑的雙眸漸漸覆上一層沉沉的霧,暗沉的深不見底。
下頜線繃的死緊,唇瓣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周身卻浸滿了低到窒息的壓抑。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眼睫控制不住的輕顫,一下又一下,落得慌亂無措。
成績優異,樣樣精通的他,第一次看不懂文字。
他的腦海中現在只有一個想法。
姜枳不要他了。
她不要他了。
幾人見他魂不守舍的樣子都有些擔心他。
想要安慰又不知從何說起。
周子晗遲疑著問出聲:「斯禮……你沒事吧?」
他跟談斯禮從小一起長大,對他的為人再了解不過,也知道他對姜枳的感情有多深。
讓他接受這個事實,確實有些殘忍。
談斯禮一言不發,默默打開手機回撥那通剛掛斷不久的電話。
回應他的是意料之中的忙音。
他看了屏幕幾秒,淡淡開口,聲音啞的厲害。
「看看你們的信息還能不能發出去。」
大家一愣,突然想起什麼,全都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
幾秒後。
「這死丫頭,居然把我拉黑了?」年明月一臉不可置信。
她活到這麼大,頭一次進小黑屋,關鍵是罪魁禍首那人現在還找不著了。
要說她現在很生氣嗎?
並不,她很心疼。
以姜枳那樣的性格,不是碰到天大的事,絕對不會對朋友這樣。
她心中又急又憂。
這小妮子,到底遇到什麼事了啊?
有什麼事說出來,大家一起解決不就好了。
其他人聽她這麼說,心底也有了答案。
估計每個人都一樣。
小夥伴們現在的心情都很沉重,以往一直縈繞在他們身邊的歡聲笑語不再,被一片無聲的陰霾取代。
教室內圍觀的其他同學都有些不明所以,剛才不還好好的嗎?
怎麼突然都down了?
難道是與剛才那個快遞員有關係?
而且,都已經快上課了,怎麼姜枳的位置還是空的。
不過,就算他們再好奇,也沒時間思考了。
因為水苑已經抱著書踩著高跟鞋走進了教室。
一個假期過去,不僅是學生們容光煥發,就連老師都神采奕奕,褪去了一身疲憊。
她放下書,雙手撐在講桌上,笑眯眯道:「同學們好久不見,有沒有想老師啊?」
底下同學們都很給面子,「想了!」
水苑含笑的眼神掃過談斯禮一行人時停頓了一下,他們的狀態都不太對,特別是邊上那個少年。
她心中輕嘆了口氣,應該也是跟她接下來要說的消息有關吧。
「開始上課之前,老師要跟大家說兩個消息。」
「第一個想必大家都在咱們學校公告欄里提前看到了,那就是我們班的談斯禮同學憑藉自己出色的表現被京大提前招收,讓我們為他鼓掌!」
教室內瞬間響起震耳欲聾的鼓掌聲。
而本人一直沉默低著頭,對此並沒有任何反應。
「而第二個消息就是關於咱們姜枳同學,大家也看到了她的位置是空的對不對?」
提到她的名字,少年動作緩慢地抬起頭朝前看去,眸光空濛無神,像失了焦點。
水苑語氣里透著一絲可惜:「姜枳同學因為自身原因,辦理了休學,不能與大家一起共同度過高三的最後一個學期了,老師也很遺憾,但老師也尊重她的決定。」
「同學也別太過傷心,以後肯定還有見面的機會。」
一班的人都愣住了。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姜枳居然不來了。
原本熱鬧的氣氛一下子變得有些沉寂。
姜枳雖然只與他們相處了一個學期,但已經成為了他們一班的一份子。
有她在的這段日子裡,大家都很開心。
不僅溫柔脾氣好,還給他們留下了很多深刻的回憶。
比如國慶為了大家能夠玩的開心,盡心盡力為大家補課,以絕對的實力站在最高處,穩穩給他們托底。
比如運動會節目表演,她一個人承包了最累最苦的活卻沒有一句怨言,最後呈現了一個完美的舞台。
比如聯誼晚會和其他兩所學校配合出了一個熱血感動的表演,就算畢業多年他們也會銘記在心中。
好像從他們的記憶中來看,姜枳從來沒有對誰冷過臉,對誰不耐煩,對誰發過脾氣。
大家的心情也有些惆悵,在青春中遇見一個這麼美好的人,捨不得再正常不過。
就連之前與姜枳鬧過不愉快的倪韻都有些怔然。
她下意識去看談斯禮。
姜枳走了,那談斯禮呢?
他怎麼辦?
怪不得剛才他們的狀態都不對勁,原來是剛才知道了這個消息。
她皺起眉,看情況他們事先都不知情,姜枳沒有提前告訴他們,為什麼?
這其中,會不會有什麼隱情?
她能想到的事情,談斯禮自然都能想到。
談斯禮毫無徵兆地站起身,他對水苑說了一句「老師,我有事請個假」後就離開了教室。
其他人見狀也想跟上去,被水苑一句話攔住。
「人家保送了不用來學校都可以,你們有什麼理由請假?」
「都給我乖乖待在位置上好好上課。」
幾人只能作罷,只是眼神都時不時地看向門外,活脫脫像被關在籠子裡的鳥。
談斯禮走出教室的第一件事就是給自家父親打電話。
「斯禮?」談光霽坐在病床上看文件,他瞄了眼時間,頓了頓,「現在不是上課時間嗎?」
談斯禮沒空與他解釋原因,繃著聲音問了一句:「爸,你能不能幫我查查姜叔最近的消息?」
談光霽擰眉,「你查這個做什麼?」
談斯禮閉了閉眼,聲音很低。
「她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