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中染上了一絲心疼,故意開玩笑道:「嗯,去外面幾個月都忘了爸爸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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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枳撒嬌,「哪有。」
談斯禮看著她這副自然的嬌俏模樣,唇角忍不住勾起。
眼中的歡喜根本不加絲毫掩飾。
姜父又怎麼看不出來。
「斯禮,辛苦你對我們家只只的照顧。」
「姜叔,應該的。」
「嗯,但她畢竟還小,凡事都要有分寸。」
談斯禮一秒正經,「我明白。」
姜父笑了笑,「行,晚上要不要留下來吃個飯?」
談斯禮雖然很想留下來,但想到談光霽一個人在家莫名覺得有些可憐,含淚拒絕了岳父的邀請。
「謝謝姜叔,這次就先不拜訪了,等下次準備了再來。」
姜父點點頭,意味不明的呢喃一聲。
「下次啊……」
不知道這個下次得到什麼時候了。
談斯禮覺得有些奇怪,遲疑道:「姜叔……?」
姜父笑笑,「沒事,那你快回去吧,別讓家裡人等急了。」
「好,那我就先走了。」
「姜叔再見。」
他朝男人禮貌點頭道別。
姜枳在一旁對他悄悄揮手,悄悄對他做口型。
——拜拜。
談斯禮對她眨了個眼,伸出手比了個六放在耳邊,意思很明顯。
姜枳get到他的意思,笑著點點頭。
姜父站在一邊就像那噌光亮的大電泡,有存在感但不多。
他氣笑了,「你倆擱這對暗號呢?」
「走,跟我回家。」
姜枳面色一囧,連忙哄人去了。
談斯禮輕笑一聲,看了眼兩人的背影,轉身離去。
—
「少爺,您回來了。」
「嗯。」
談斯禮走進客廳,隨意掃了眼四周,沒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淡淡道:「他呢?」
傭人面色有些不自然,支支吾吾道:「家主,家主出差去了,他走之前特意吩咐我們照顧好您。」
談斯禮下意識皺眉,都快過年了還出差?
果然還真是跟以前一樣,永遠把工作放在第一位。
「他什麼時候回來?」
傭人搖搖頭,神色有些為難。
「家主並未跟我們說過。」
談斯禮點點頭,隨口問:「仲叔呢?」
仲叔是談家的管家,待了很多年,算是看著談斯禮長大的。
「天氣冷了,仲叔年紀大了身體不好,這兩天有點小流感,家主給他放了假,現在估計是在醫院裡呢吧。」
「嗯。」
談斯禮沒再問什麼,抬步上了二樓。
傭人見他走後猛地鬆了口氣。
要是談斯禮再問些什麼,她保不准要憋不住了。
她望著二樓,重重嘆了口氣。
房間內,談斯禮大馬金刀地坐在床上,微垂著眸,指尖劃拉著屏幕,找到一串號碼,撥了出去放在耳邊。
幾秒後,電話被接通。
「喂,斯禮,怎麼突然給我打電話。」
「沒事仲叔,聽人說你生病了,來問問。」
那邊頓了下,笑道:「沒事,就是點小感冒,吃點藥就好了,你回來了?」
「嗯,剛到。」
談斯禮沉默兩秒,不經意間問起:「他最近很忙嗎?聽說他出差了,什麼時候去的?」
此時,私立醫院的VIP病房內。
素淨雪白的病床上,斜靠著一個男人。
他臉色透著幾分病態的蒼白,身形清瘦單薄,整個人帶著一股孱弱又清冷的氣質。
氣氛安靜的出奇,只有少年清冽的聲音在房間內迴蕩。
聞言,坐在床邊的中年男人轉頭看向床頭,對方朝他搖了搖頭,男人了解,若無其事道:「就這兩天走的,怎麼了斯禮?」
「沒什麼,就問問。」
仲叔笑著應了聲,怕會露餡,裝作很忙對對面說:「斯禮,叔這邊掛號呢,先掛了啊。」
「嗯。」
在他要掛斷的那一刻,對面又出聲了。
「等一下仲叔。」
「我爸……他有沒有跟你說過什麼時候回來?」
談光霽拿iPad的指尖一頓,薄唇微抿,對他做了個手勢。
仲叔暗暗嘆了口氣,「這個家主沒跟我提起過,要不你自己問問他?」
「嗯,那仲叔你忙,我先掛了。」
「好嘞。」
電話掛斷,仲叔收起手機,看向男人,剛才淡然自若的語氣不再,面上滿是擔憂。
「家主,真的不跟少爺說您的情況嗎?」
「你們關係好不容易緩和,少爺要知道您生病了一定會很擔心您的,這不,還打電話來問我你什麼時候回去呢。」
談光霽捂唇輕咳,平靜道:「不必了。」
「他過後還有比賽,別讓他分心。」
「我這副身體還能撐一段時間,沒必要讓他做無用的擔心。」
仲叔見他堅持,也不好多說什麼。
他怕就怕到時候兩人都會後悔,沒有陪對方多點時間。
「嗡嗡。」
桌上的手機震動了兩下。
談光霽側目看去,伸手拿過,打開一看,目光一怔。
【回來的時候記得給我帶藕粉丸子,我小時候最喜歡的那家,我回來路上看到還開著,最近突然想吃了。】
【忘記了也沒關係。】
他垂著眸看了幾秒,突然失笑。
這樣擰巴彆扭的性格,也不知道是隨了誰。
可能是自己吧。
年輕時的他面對他母親的猛烈追求總是迴避,最後被霸王硬上弓才開始正視自己的心意。
好在他這樣的性格只發生在親情上,愛情上完全是他母親的作風。
挺好的。
他並未回復,只是暗滅了手機。
門口傳來動靜,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推門而入,清雋秀氣的面容溫潤沉靜,臉上帶著微微淺笑,溫聲道:「看起來氣色不錯。」
談光霽扯唇,「哪裡不錯?」
柏藺走過去翻開他的病例本,按流程寫他每日的身體情況,邊回道:「臉不錯,雖然是白了點,但更容易激起女人的保護欲。」
談光霽:「……」
他懶得跟他嘮這小孩磕,淡聲道:「明天我要出院。」
柏藺指尖一頓,抬眼:「你要出院?」
「嗯。」
他眉心狠狠一皺,剛才還帶著幾分玩笑的表情消失不見,臉色嚴肅了幾分。
「你知不知道你這種情況要時刻住院觀察?癌症不是小問題,要是發生惡化發現不及時,你指不定哪天就一睡不起了。」
談光霽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死亡對於他來說並不可怕。
只是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談斯禮。
好在,他們之間並不親近,也無需擔心對方會因為他的離去而感到悲傷。
換做以前,可能他還會覺得傷懷。
現在只覺得慶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