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4章 值班室

2026-08-25 02:27:36 作者: 喜杳
  滿目的紅……

  仿佛水滴進油鍋,她聽到了沸騰的「滋滋」聲。

  朴海橋一時分不清,眼睛裡擴散開的是陌生的液體,還是自己滾熱的血。

  大腦一片空白,直到眼睛裡傳來難以忍受的癢意,又痛又癢,再也忍不住搓揉起來。

  「咕嘰、啪…咕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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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顱腔里傳來了按壓水泡的破裂聲。

  對,就是這樣,朴海橋心底莫名生出暢快,擠破了才好得快,消下去就能好了。

  可是,還有一顆最大的水泡。怎麼都不破,在指腹的按壓下顫顫巍巍,滾來滾去。

  沒關係,她只要用力,再用力一點!

  很快…很快就會好起來了……

  「啪嗒。」

  有什麼東西滴在額頭上,紅色的。

  朴海橋緩緩抬起頭。

  她看見樹幹里嵌著一張完整的人皮,五官深陷在樹幹里,臉部呈現出死人才有的灰敗。

  樹上滴落下來的鮮紅液體,正是從那張人皮的眼睛、嘴巴,耳朵里流出來的血。

  這裡不止一棵樹。有的人臉灰白暗淡,有的卻滿臉紅光,嘴唇紅得發亮,像剛塗抹過血。

  樹上的眼睛半閉著,有人經過時,眼球會在薄得透明的眼皮下微微轉動,仿佛隨時會醒來。

  這裡的每棵樹都是這樣。

  人臉有老有少,面容碎爛慘白的更多,面色紅潤的最少,每張皮都被撐開繃出了樹木的紋理。

  不,應該說,它們已經融為一體。

  這一幕帶來的精神衝擊遠勝剛才。

  朴海橋被嚇得踉蹌著後退,不敢相信她之前爬過的樹,抱過的樹枝……竟然都是人!

  她之前都是踩在屍體的肩膀上?

  「啊啊啊啊——!」

  糟了。

  不遠處的幾人聽到慘叫聲,猛地想起落在外面的朴海橋,心裡頓時有了不祥的預感。


  話梅糖對污染無效。

  朴海橋現在的認知並不穩定。

  應該不會這麼巧吧?

  她們以最快的速度趕到樹下。

  正好目睹了朴海橋中邪的樣子。

  雙眼翻白,表情驚恐中夾雜著絕望,身體和四肢扭曲成詭異的姿勢,就像她身後的那棵樹。

  哪怕那棵樹虬枝盤曲,枝椏亂飛,她脖子和額頭青筋暴起,全身骨頭咔咔作響,痛苦又猙獰。

  人是絕對不可能掰折成那樣的。

  「是污染。」時厘叫上裴望星,「快拉住她!」

  說完最先衝上去,按住朴海橋的肩膀和揮舞的雙臂,卻感覺一股強大的力量在抵抗。

  旁邊花襯衫也終於反應過來,想上前幫忙,又被風風火火的裴望星一把撞開。

  裴望星一記手刀劈在朴海橋的頸側,等甘晝月和春奈追上來,看到的就是癱軟在地的女孩兒。

  幾雙眼睛同時看向花襯衣:「怎麼回事?」

  花襯衣呲牙咧嘴地揉著肩膀:「我就是過來打個招呼,她忽然跑過來說『不要去道廳』什麼的,然後就突然大叫起來……這要不要趕緊送醫院啊?」

  眾人神色凝重。

  還是大意了。她們只想著避開這些學生接收訊息,沒想到這麼短的時間裡也出事了。

  她們不能對NPC說出未來的事情,但人心是肉做的,相處下來難免會心生惻隱。

  規則讓天選者不能長時間在一處停留,或許是為了儘可能不影響原住民的命運。

  「多謝。」時厘謝過對方打算陪同一起去醫院的好意,「我們會帶她去醫院的。」

  花襯衣也不好說什麼,還有人在等他,點點頭就和其他學生一起上車離開。

  十幾分鐘後。

  朴海橋悠悠轉醒,大汗淋漓,臉色蒼白,只感覺自己好像做了一個很可怕的夢。

  睜開眼看到熟悉的面孔,眼淚一下子湧出來。

  「我剛才看見……」


  她語無倫次地把方才的經過說了出來。

  [嘶!換成是我san值直接清零!]

  [我真服了,我以為菌絲是好的來著]

  [這二者也不衝突吧,拋開劑量談毒性,你打疫苗的滅活病毒和直接上活病毒能一樣?]

  [紅色藥水是稀釋過的,天選者多喝都會反噬異化,這是直接往人體裡植入純淨的菌絲]

  眾人聽她說完,看向周圍的樹。

  在她們眼中這裡一切正常。

  「你現在再看看呢。」

  朴海橋不敢看,猶豫了一下,小心地撇過頭。

  只見那棵樹還是那棵樹,奇形怪狀地伸展著枝椏,只是不見詭異的人臉嵌在樹幹里。

  她的呼吸漸漸沒有那麼急促,臉色依舊蒼白。

  甘晝月扶著她的肩膀,迫使她只能看著自己的眼睛,「你剛才看到的,就是這裡最真實的樣子。」

  「就把這裡當成一場噩夢吧,噩夢再漫長,醒來就好了……永遠不要沉溺在這裡。

  不要讓這裡的一切影響你回家的路。」

  就像她們,她們的身體裡可能也藏著菌絲,也能感受到同等的痛苦和共鳴。

  但每個時空的戰士都要自己舉起自己手裡的劍,她們也要回到自己的那條路上。

  「對不起……」

  朴海橋吸了吸鼻子。

  不想耽誤大家的時間,她站起來,全身上下包括脖子都痛得抻不直,「嘶……我們快走吧。」

  這幾天的運動量把她都鍛鍊出來了,一個人哼哧哼哧往前走,以為沒人看到地抹著眼淚。

  落在後面的時厘望著她的背影,陷入沉思。

  朴海橋沒被菌絲吞噬。

  這是NPC和天選者的不同?

  還是她有什麼特殊?

  …

  街上和前幾日戒嚴時的氛圍大不相同,戒嚴隊雖然臨時撤走,人們的抗議卻並未停下。

  她們在遊行隊伍里看到了許多熟悉的面孔。

  那位和孫子相依為命的阿婆。

  還有李景真的媽媽……

  時厘等人在禮堂里組織校慶,天選者給受害者家人帶去消息,同樣算是一種【干預】。

  不同的是,這些干預都在推動菌絲成熟,沒有阻礙副本進展,所以被「它」允許。

  一旦被視為破壞者,就會遭到排斥和抹殺。

  李景真的母親是她們告知的,其他市民又是怎麼知道的?難道……是別的天選者隊伍?

  是了,既然高麗兩國的失敗會招致反噬。

  那天選者幫市民尋找失蹤的親人,推動更多的人加入遊行,是否也會帶來新的轉機?

  時厘注意到朴海橋揉眼睛的次數越來越頻繁。

  一開始以為她在抹眼淚,該說的都說了,她們識趣地給她留出自我消化的時間。

  可這都走過幾條街,抹淚的次數不見好轉,終於察覺到異常的時厘快步上前。

  朴海橋其中一隻眼睛正常,另一隻眼睛卻遍布紅血絲,根根分明地凸起在眼球表面。

  「你眼睛怎麼了?」

  「我的眼睛?」朴海橋也不知道。

  她一開始確實在抹淚,後面眼淚流幹了,眼睛裡好像進了異物,不痛不癢,卻忍不住想揉。

  到了醫院。

  小林不在,服務台前也不是上次的護士。

  她們說明情況後找到了金時元,時厘焦急地把朴海橋推過去,「金醫生,能不能幫我們看看?」

  金時元本來緊皺眉頭,朴海橋一鬆開手,她也被眼睛裡爆裂乍起的血絲驚到了。

  「這是怎麼搞的?」

  時厘沒辦法說出事情,只能含糊地解釋:「我們昨天待在禮堂里,可能是灰塵……」

  污染依靠尋常藥物治不了。

  她們要在情況惡化前儘快結束行程。

  她按計劃拖住金時元,其他成員趁機行動。

  上次跟著小林離開醫院時,碰巧經過值班休息室,小林隨口一說,她們留下了印象。

  喜歡我還能在規則怪談里塌房不成?我還能在規則怪談里塌房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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