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機就彈進來,想必是守在直播間前等她們開機,肯定是有什麼重大發現和變故。
無數念頭紛涌而出,時厘按下接聽。
其他成員圍在她旁邊,營造出正在商量事情的假象,邊聽邊觀察附近有沒有人經過。
「這裡是華國分析組,時厘,聽著。」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略顯蒼老的人聲,簡單且快速地說明了櫻花國和高麗國的情況。
聽到兩支隊伍先後團滅,幾人臉色微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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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知道這些隊伍的實力,居然說沒就沒了?
裴望星借著隊友的遮掩拿出了應援棒,發現天選者的狀態在應援棒上也有體現。
其中的【綠色】和【黃色】無比暗淡,忽閃忽閃,仿佛是兩國天選者當前的處境和生命條。
「不能直接用手觸碰菌絲。不能直接向這裡的NPC透露未來、改變歷史走向……」對面的專家報出櫻花國天選者出事的房間位置,再三告誡:「在確認菌絲的特性之前,最好不要靠近道廳。」
這是其他隊伍以身犯險總結出來的禁忌,在不能確保安全的前提下,最好別亂來。
時厘認真記在心裡,「我們知道了。」
電話還沒掛,對方的語氣更加嚴肅:「我們還發現,隨著隊伍的減少,副本進程正在加快。」
這就導致原本的進程開始出現偏差。
現實里,分析組拿到的歷史資料更全面。
這個副本看似不互通,但【顏色】的共享就說明天選者之間存在某種聯繫。
昨晚對當地民眾,是戒嚴隊撤離的一夜,卻也苦了藏在附近的其他天選者。
在櫻花國和高麗國被吞進去的同時,市民們也在外面奔波行動著,當晚沒有回家。
於是,獨自躲在居民家中的戰鬥國天選者被詭異找到了,奪命狂奔了一整夜,舊傷添新傷,最後把一次性保命道具用上才存活到天亮。
只有昨晚躲在學校里的隊伍沒受影響。
躲在禮堂夾層里的學生們,聽不到外面的街頭廣播聲,學校里的戒嚴隊伍也是最後一批撤走的。
看到櫻花高麗兩國的失敗,這下燈塔國心裡好受多了,甚至希望自家選手別干正事、最好也別去道廳,同城找孩子就找孩子吧,總比被血色菌絲吞進去強,就讓其他隊伍先去探探情況。
櫻花代表看著猛做筆記的各國代表,臉氣得黢黑。倒在近在咫尺的地方,平白為他人做嫁衣。
恨恨地心想:大家都用掉了通訊次數,想通知也沒辦法,只能眼睜睜看著選手們往道廳趕。
這下只剩還有話費的華國能藉助其他隊伍,試探出收集顏料的正確規則,整理給自家選手了
可一想到可能又要眼睜睜地看著華國拿下一種顏色,櫻花代表心裡多少有些不甘心。
聽著智囊團的話,時厘驚了:「啥?」
其他隊伍的失敗,還能影響到她們這邊?
她和成員們對視一眼,頓時聯想到了金時元筆記上提到的【錨點】的反噬。
而整個副本的流速都在加快,這會不會也是朴海橋的認知出現混亂的原因?
畢竟,在她們眼裡這只是一個副本,整個詭異世界都是高維生物的驚悚樂園戰場。
但在朴海橋眼中,這是真實的歷史和過去。
這段只有她了解的未來,是她和當地民眾最大的不同,也是支撐著她回家的錨點。
現在,天選者的錨點開始反噬,她的錨點也正在崩壞……也就是說,根本沒有【十日】了?
幾人臉上露出思索之色,思考接下來的方向。
如果沒有華國分析組的這番提醒,她們本來是打算和這些學生們一起前往道廳。
可現在,她們不能毫無準備地過去。
以黑島涼子等人的嚴密謹慎,行動之前肯定已經在周圍摸查過,要是有規則早該找到了。
如果道廳里找不到線索,那線索會藏在哪裡?
時厘想到了金時元。
紅色藥水配方就是她給的。
既然這個副本是以她的世界為藍本生成的,那必然存在著和她相關的污染邏輯。
這邊通著話時,朴海橋正蹲樹下休息。
花襯衫遠遠地看到她,大步流星走過來。
「怎麼只有你在這,其他人呢?」
「不知道。」朴海橋跟著時厘她們行動,她指著花襯衣手上大包小包的東西,「你們去哪?」
「當然是去道廳,加入市民軍!」
花襯衣語氣里全是對市民軍的欽佩。
朴海橋哦了一聲,沒什麼興致地終結了話題。
花襯衣只是過來打個招呼,說完就準備離開。
朴海橋望著他衣服上大朵大朵撞色的花,不知道還以為是要去度假。那些招搖艷麗的花朵隨著他走遠,也在朝陽下一點點黯然失色。
腦海里忽然蹦出一個想法。
它們不會也成為了死守道廳的那批人吧?
就算和她了解到的有出入,但按照當前的世界局勢,高麗官方絕不會改變鐵血策略。
戒嚴隊很可能只是暫時撤離,放棄部分區域的控制權,重新部署等待增援,完成最終的清洗。
背後有人叫他,花襯衫應了聲轉身要走。
朴海橋忽然叫住他:「前輩!」
她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勇氣,噌一下從地上站起來,大腦缺血一陣發暈,用手扶著樹幹。
在她那個時代,大家在為學業擔憂,為了逃避就業壓力考研,看到曝出的醜聞時事也沒有批判的心力,只會覺得麻木,在心裡想著「毀滅」吧。
可回到多年前的今天,明明差不多的年紀,她被這些學生身上蓬勃向上的精神衝擊到了。
它們有自己那個時代沒有的熱忱。
不應該、不應該死在……
她腳步不穩地跑過去,在花襯衣面前站定,氣還來不及喘:「道廳不安全,你們不要去……」
話沒說完,她眼前倏地爆開一片赤紅。
花襯衣的腦袋從裡面剖開一條血線,在她急劇收縮的瞳仁里,那張臉直接一分為二。
腦袋裡沒有頭骨和大腦這些人類該有的組織構成,只有無數條濕噠噠垂下來的猩紅菌須。
就像剖開一隻海參的肚子,稀里嘩啦湧出來一堆內臟腸子。幾滴腥臭黏稠的汁液濺進朴海橋的眼睛裡,她聞到了一股濃稠的血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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