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人都沒好報!」
吳邪被沈淮猝然的爆發嚇了一跳,他頓在原地,喉結滾動了一下。
此刻他們兩人面對面站著,卻隔著千山萬水,吳邪只能感受到沈淮壓抑的怒火,卻不知從何而起。
「他就愛當那個好人,看誰都想救一把,有承諾就一根筋往死走到底,他以為他是許願池的王八麼?!」
吳邪:「……」
許願池的王八?
「早知道會這樣,那時候不如讓我——」
(請記住 台灣小說網超好用,𝘵𝘸𝘬𝘢𝘯.𝘤𝘰𝘮隨時享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話語戛然而止,沈淮捂著額頭,深深呼出一口氣:「抱歉,失態了。」
明明是吳邪開始先質問的,現在像犯了錯的小孩一樣的還是吳邪,他小心翼翼地道:「你別生氣,我沒別的意思。」
沈淮冷冰冰地道:「總之,不管是沈鶴釗,還是我的事情,你最好都別介入,這是對你好,吳老狗費盡心思把家族洗白,不是再讓你們進來攪渾水的。」
吳邪心道這哪裡是他想卷進來,這些事情發生在任何一個人身邊,都不可能做到視而不見吧?
他假裝沒聽見,問道:「你也知道我爺爺?還是說,你跟他見過?」
「沒見過。」
「我還是覺得很奇怪。」吳邪不解,「……你好像知道很多事,但是這些事又不跟沈大哥分享,只是藏著。」
沈淮冷笑一聲,頗有一種我就不說你奈我何的欠揍感:「如何?」
吳邪:拳頭又硬了.jpg
奈何打不過。
「不如何。」吳邪嚴肅地批評他,「能被你藏著的一定不是小事,你就不怕真有什麼你掌控不了的事情發生?」
「而且,你也猜到了,沈大哥在未來確實出事了,那你在哪?你失蹤了!」
「你把他一個人留在房間裡,他昏迷不醒,身體又不好,你就不怕他出事?」
面前的青年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吳邪以為自己終於嘴炮成功,說動了,卻不料對方張口就是:「不可能。」
吳邪:「???什麼不可能。」
沈淮道:「你說你們住在一起,一覺起來發現我失蹤了,他昏迷了——所以才誤會我,對麼?」
吳邪道:「對。」
「只有你跟他住一起嗎?」
吳邪愣了一下:「那倒是不止……還有個道上名號啞巴張的,跟沈大哥也認識,還有幾個我三叔道上的朋友,說是北京來的老闆。」
「那就對了。」沈淮望著他,目光中竟有點憐憫——現在的吳邪連他都打不過耶,「你都沒出事,他自然也出不了什麼大事。」
合著還要他一起出事嗎?吳邪震怒。
他覺得沈淮這個人真的很表里不一,在他三叔那怎麼個溫柔可親法,在他面前就有多嘴毒心黑。
吳邪完全看不透沈淮到底在想什麼,也不知道他到底在計劃著什麼,但毫無疑問,他並不在乎沈鶴釗的這次昏迷。
他從牙縫中擠出字來:「為什麼?」
「如果真的是他以身涉險導致昏迷,那誰也拿他沒辦法。」沈淮道,「但如果不是,就說明是——」
他頓了一下,嘆了口氣道:「算了,總之……那幾個在他身邊,他很安全。」
吳邪是真的快急暈了:「你說啊!說話怎麼說一半!」
沈淮誠懇地道:「只是突然想起來,我們不是很熟。」
吳邪呆愣幾秒,怒道:「你要我怎麼個熟法!」
沈淮看著吳邪臉都紅起來了,心道哦呼,這是有點逗過頭了。
但是那什麼,少年的臉紅勝過一切……額,這句話能用在這麼?
少了系統陪他接梗,沈淮有些寂寞。
只不過,沈淮還真不是故意賣關子、當謎語人逗吳邪的,他也沒想到這次會莫名其妙跟吳邪的靈魂見面,還間接得知了未來的事情。
不管怎麼樣,他本體的失蹤,和沈鶴釗的昏迷都成了板上釘釘的事情,他要做的就是解釋「沈淮的去向」。
【這能怎麼解釋啊,我真以為我就穿個越,誰知道穿越都能出事……】沈淮在心底腹誹。
本來給汪家扣鍋的工作量就大,他現在還要額外加戲,難度大得嘞。
只能先忽悠一下吳邪,看看他們能想出什麼新點子,再反過來填坑。
「這樣吧。」沈淮微微一笑,「如果我們在同一個世界,我在你的過去,你在我的未來,那麼我留下的痕跡,你會找到。」
吳邪皺了皺眉:「你想表達什麼?」
他發現了一個很可怕的事情,整場會面,都是他在單方面輸出信息,沈淮看似一直在與他對話,說了不少,但卻一點也沒有透露他的情況。
這麼謹慎的言辭,他之前到底處在一個什麼環境裡,才能養成這種習慣?
沈淮道:「你現在在西沙嗎?」
吳邪沉默了一下:「嗯。」
「可能這就是我們會見面的原因吧。」
沈淮伸手,拍了拍吳邪身上還沾著海鹽的衣服,吳邪吹了一天的海風,累得倒頭就睡,海水凝在身上,被輕輕一拍,白色的晶體便落了下來。
他這個動作又顯得很溫柔。
吳邪自己伸手接了一下,搓著海鹽,心情複雜道:「我們還會有下次見面?」
「不管會不會有下次,總要實驗一下。」沈淮道。
吳邪道:「如果不會呢?」
「那就是我們沒有緣分。」沈淮雙手一攤。
吳邪深吸一口氣,努力告訴自己,這是個打不過還騙不了的大魔王。
莫生氣,氣壞自己無人替,不如等醒了以後去告狀,海成大哥他們應該有辦法……
他道:「你要怎麼留下痕跡?」
沈淮沒想好,但是他可以胸有成竹地道:「暫且保密。」
吳邪無言以對。
「那我們現在幹什麼?」他問。
沈淮本想說擱這睡一覺,但心底那種莫名的失重感又出現了,他頓時神情一凜。
他的語速極快:「你如果能聯繫上張海成那些人,跟他們說不要太過心急,沈鶴釗會醒來,沈淮也會回去。」
「一切都不會往壞的地方發展。」
吳邪望著沈淮的眼睛,心裡突然生出毫無來由的念頭:他不會要獨自去做什麼很危險的事情吧?
「你說清楚,什麼意——」
但他還沒來得及問話,就感覺猛地一個下墜。
他突然大汗淋漓地坐起來,旁邊跟他住一個屋的張禿子好像他嚇了一跳。
「吳兄弟,你做夢被魘著了?」
「沒事。」吳邪搖搖頭,拿出手機看了一眼,發現已經是傍晚了,外面起了大風,烏雲遮頂,陽光一點也看不見,只有一片駭人的黑水在翻滾。
船員在到處跑著固定物資,阿寧見他出來,立馬說:「回去待著,風暴快來了。」
「我想打個電話。」吳邪道。
阿寧用一種看傻逼的目光看他。
吳邪:「……?」
很快,他懂了阿寧為什麼是這個眼神。
現在還在海上不說,起了風暴,這他大爺的壓根沒信號!
與張海成等人的聯繫只能延後了,吳邪遺憾收回手機,下一秒就聽到船員們嘰里咕嚕地喊了起來。
「他們怎麼了?」
阿寧聽了一會,表情嚴肅了下來:「有艘大船靠過來了,好像出了什麼事故。」
-----------------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都一整天了。」
沈淮迷迷糊糊醒來的時候,聽到了陳文錦焦急的聲音。
他坐起來,在他旁邊的霍玲驚喜地放下毛巾道:「呀,小沈教授醒了!解連環!」
聽到她的喊聲,門又一次開了,有人走了進來。
陳文錦鬆了口氣:「醒了就好,小沈教授,你知道嗎?你昏迷了快一天的時間。」
沈淮坐在床上,有些詫異:「我昏迷了一天?」
他跟吳邪照理說沒聊多久,是時間流速不對等嗎?
「嗯,早上連環就沒喊起你,我們以為你是累著了,就沒打擾,沒想到到了下午,你還在睡。」
陳文錦回憶那個場面,還是心有餘悸,不管他們怎麼喊,青年都面色蒼白毫無反應,像是丟了魂似的,搞得她隔一段時間就忍不住來試一次脈搏。
陳文錦作為考古隊的隊長,關於成員和打撈的具體情況,她都必須事無巨細地記錄下來。
沈淮這個情況,讓她覺得很棘手。
系統也嚶嚶地哭著:【解連環還揍了你一拳,我沒幫上忙,我只能讓他走路腳滑摔了幾跤。】
沈淮:「……」
幾跤嗎?那很行了。
沈淮挼了它一把:【這次有意外情況,等下跟你說。】
他和系統交流,在別人眼中看就是怔了一下。
「喲,終於睡醒了。」解連環走了過來,語氣看似輕鬆道,「你可把我們嚇得不輕。」
陳文錦的表情嚴肅:「你知道這是什麼原因嗎?」
「我大概知道。」沈淮深吸了一口氣,勉強朝他們笑了笑,「是我自己身體的原因,沒什麼大礙,不用擔心。」
「這可不是擔不擔心就能說過去的。」解連環的語氣很沉,「要是在水下作業的時候你昏迷,那可是沒命的!」
「補給船就跟在我們後面,你趁早回去吧。」
他這話說得狠,霍玲和陳文錦也沒反駁。
沈淮只對他勾了勾手指:「你湊過來。」
解連環在生氣,眉頭擰得死緊,不情不願地靠過來,打定主意不管這傢伙說什麼,他都不鬆開。
沈淮的聲音壓得很低,氣音裹挾著微弱的吐息,他道:「我的情況,你父親也知道。」
解連環的瞳孔驀地一縮。
「他沒攔住我,你知道這代表什麼嗎?」
沈淮後撤,順手幫呆若木雞的青年整理了一下他衣領,微微一笑:「連環,我會留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