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去古玩市場簡直是砸場子，什麼假貨都逃不過他們的眼睛，幾乎掃一眼，就知道貨的具體價值了。
吳邪本想在這塊彰顯一下自己的存在感，結果愣是一句話也插不上。
攤主：「這個青花瓷瓶……」
「假的，最多值兩塊。」張海成看了一眼，隨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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攤主：「這個宣德爐……」
張學歸毒舌道：「你煮完火鍋再刷漆的？」
攤主：「紫檀木雕！」
蝶姑嗅了嗅：「酸枝木仿品，一文不值。」
吳邪吃瓜，大為震撼：66666。
他雖然也看得出來假貨，但這瞥一眼就有定數的老經驗，他還沒那麼足。
這行人也沒比他大多少啊！
攤主：「……」
攤主不幹了，拍案而起：「你們砸場子的吧？！」
戴著墨鏡和大金鍊子的兩人歪了歪頭，手指關節嘎嘣嘎嘣：「哈？你在說我們？」
攤主驚恐地抱住自己：「你再過來我報警了！」
很難不說小張們是不是心情太好了，擱這孔雀開屏。
他們跟攤主糾纏了一會，轉頭一看，吳邪跑了，小哥拐著沈鶴釗也跑了。
吳邪去看的，自然是那個從海斗里整出來的禁婆香爐。
沈淮一直覺得能在濟南這內陸的一個小小市場裡，淘到禁婆香爐，就是個很邪門兒的事情。
然後這個禁婆香，不僅是真的，還正好跟西沙海底墓有關係，更是邪門中的邪門。
只能說吳三省確實是學到了「它」這種暗中干涉手法的精髓，把吳邪哄得那是一愣一愣。
這種站在已知視角圍觀的感覺，很微妙。
沈淮甚至很想去薅一把低頭認真觀察香爐的吳小狗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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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沒想到，這竟然還能有他的事兒了。
只見吳邪和店主談了一會，竟招手把他喊過去：「沈大哥！你過來看看！」
沈淮：「？」
小哥還站你旁邊呢，這不比我靠譜。
但他還是過去看了，吳邪小聲問他：「店主說這玩意兒是禁婆的骨頭，是海貨，我看這味道怪神奇的，你瞧瞧是不是真的。」
沈淮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真啊，這應該真的，但是他又聞不著。
哪怕有90%把握這是真的，但在「沈鶴釗」沒見過，並且聞不到味道的情況下，他還真不敢肯定說這就是。
萬一又蝴蝶效應了呢？
他可不想因為這點小事兒，在未來的某一天坑了天真。
沈淮道：「你問小哥。」
吳邪的目光期待地看向小哥，小哥看著沈淮，沈淮口觀鼻鼻觀心地看著吳邪，三人形成了一種閉環。
在一旁的店主：「……」
「小兄弟，我是看你是行家，才拿這寶貝給你看的。」店主沒忍住說，「你這是搞什麼？」
小哥收回視線，將卡遞給店主，道：「買單。」
店主：「！」
吳邪：「！！」
店主火急火燎地去把包裝拿來，把整個香爐連帶著裡面的骨頭一起裝了進去。一筆大生意這麼迅速促成，這小哥也是真人不露相啊。
「你自己拿著。」小哥對吳邪道，「是骨香，但不能聞多。」
吳邪眼睛發亮：「店主說這是海邊才有的怪物，小哥，你不會也去過海墓吧？」
張起靈沒回答他，指了指迎面走來的三人：「去問他們。」
將滿腦子想法的吳邪忽悠過去，小哥的視線在沈鶴釗身上打了個轉。
後者對不遠處的三人頷首，表情波瀾不驚。
小哥道：「你認識。」
沈鶴釗道：「我不認識。」
小哥道：「不想跟吳邪說？」
氣氛一時變得古怪。
沈淮在心底暗嘆，小哥這個眼力，什麼民國福爾摩斯？
他嘆息道：「不是，我只是沒法肯定。」
肯。定，張起靈在心底重複了一下這兩個字，想到沈鶴釗剛才的反應，沈鶴釗只是瞥了一眼，就把他推給了吳邪。
他既沒有湊近去看，也沒輕輕嗅聞那骨香，似乎在吳邪給出題面的時候，就有了推拒的準備。
張起靈的漆黑瞳孔中，情緒翻湧了一瞬，他道：「你聞不見？」
「……嗯。」
「一直這樣嗎？」
沈淮本想承認了，但想起來小時候訓練，他嗅聞失靈，全靠系統開掛作弊，他承認豈不是還要補小時候的坑。
「不是。」他輕描淡寫地道，「只是發生了一些意外。」
「你別告訴他們。」
小哥道：「選個時間，跟我去醫院。」
沈淮：「……」
小哥：「我現在就去告訴他們。」
「別！」沈淮拽住小哥。
他嘆了口氣：「行。」
債多不壓身，矇混過關也不是一次兩次的事情。
但相處得越放鬆，他的破綻越大，沈淮想，不能再這麼摸魚下去了。
反正時間可以停止，他還是先回去把本體的劇情安排好吧。
更重要的是……他很期待時間的交匯。
比如，撿一撿那個時候可憐巴巴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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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沈淮開始行動。
系統道：【時間錨點就確定是現在這個點了？不需要調整嗎？】
沈淮頭一次在這麼舒適的環境跳躍時間。
他身上穿著的是張小蝴蝶送來的訂製的衣服，料子柔軟又昂貴。
他安詳地躺到床上，後知後覺發現錯了什麼，又坐起來：【等下，有需要。】
險些慣性思考了，這次要出動的是他本體。
等等，那也沒算錯啊！
沈淮又操控著馬甲的身體躺回去，再睜開眼，眼前出現的就是棺材頂了。
【等我給本體找件符合時代背景的衣服，還要帶上錢，等下，那個時期是用哪款票子來著？】
八十年代，國內貨幣的最大面值還是十元的大團結，其他方面還用著票證制度，可以說生活很麻煩了。
他掀開棺材板，在系統空間裡翻了起來。
系統看著他手忙腳亂的模樣，不存在的小心臟噗通噗通直跳。
主腦在上，他宿主這麼搞真的沒問題嗎！
十分鐘後，沈淮穿了一件藍色「的確良」襯衫，找了個金絲眼鏡架上，頭髮刻意打理打理，往鏡子前那麼一站，就像是個年輕正經的高知人士。
【怎麼樣？還可以不！】
系統心裡憂心，表面還是呱唧呱唧鼓掌：【完全沒問題！靚仔出街！】
很好，很有精神！
沈淮深呼吸一口氣，走到床邊，看著躺在床上的另一個自己。
這麼近的距離——他鮮少認真反過來打量沈鶴釗，連他每根睫毛的弧度，眼下青黑的陰影、睡覺都死死抿著的嘴唇都看得格外清晰。
也難怪其他人總一副很擔心他身體的模樣，看著確實不太好。
「真是辛苦『我』了。」
他摸了摸沈鶴釗的頭髮，把他的嘴角扯了扯，扯成一個安靜溫柔的弧度。
「這次，等我回去撈『我』，也算是能好好照顧你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