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沈淮沉默地選擇把三個手機盒子都拆掉,把三個一模一樣的手機放進了口袋。
還好他穿出來的衣服,口袋夠大。
「我換著用。」他面無表情地道,「還有問題嗎?」
察覺到周圍的空氣冷了幾分,三人瞬間噤聲,猛猛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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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邪在一旁看著,凝重地pass掉了父子的猜測,開始思考可不可能是追求者。
嘶,這是不是不太好啊……
直到三人把剩下的手機一分,還剩下三個,一個給了張起靈,兩個由張海成收了起來。
發現只有自己沒有的吳邪:「……?」
沒有他的份嗎?
原來局外人只有他一個?
「乖。」蝶姑慈愛地拍了拍吳邪的頭,道,「讓你三叔給買去,他有錢。」
幾人倒也不是差這點給吳邪送個禮的錢。
只是……蝶姑低頭看著手中同款的手機,上面的號碼備註乾乾淨淨,只有幾個編號,標註著只有他們知曉的回憶。
像是某種無聲的確認——
他們確實,擁有了與沈鶴釗聯絡的機會。
這種牽掛著的懸空著的心,終於找到落點的安心感,是旁人無法懂得的。
用幼稚的話來講,一家人之間就是要整整齊齊的。
「剩下這兩個,一個給07,一個給23。」張海成拍了拍口袋,聲音低沉,「我會帶去給他們。」
「23……」張學歸怔了一下,嘆了口氣,「走吧,先去古玩市場看看。」
去古玩市場自然是坐車,也不知道張海成他們到底怎麼個神通廣大,短短時間竟然還真搞來了兩輛專車。
一群人坐不下一輛車,小哥頭一次被族人排擠,和張學歸一起(他石頭剪刀布輸了),陪吳邪坐另一輛。
沈淮坐在車上,卻無走劇情的心思。
他還在想小張的事情。
還是老九門的時候,在長沙,沈淮便與張海成幾人見過面,詢問了其他張家孩子的事情。
雖然泗水古城的獻祭被他阻止了,但後續發生的放野、內亂……一個個他無法觸及的事情,還是帶走了很多張家孩子的性命。
當時他問起時,活下來的,算上小哥也不過就六個。
三個在他面前,07一般負責鎮守張家本宅,很少露面,但聯繫還是能聯繫得上。
只有23……張庭瑞,沈淮記得這個名字,也記得那個在他面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少年。
那個聽力有些問題的孩子,能順利活下去,付出的努力怕是正常人的幾倍。
那時沈淮便有問過他的去向,但張海成他們支支吾吾的,說不清,只說他去了一個危險的地方執行任務,歸期不定。
那時的他還沒搞明白小張們的腦補——雖然這個鍋,他現在已經給汪家錘死了。
總之,那時的沈淮,沒有多問關於張庭瑞的事情。
直到後來,他的腦電波才漸漸跟小哥他們接軌,把汪家的事兒也給編進了劇本里,才知道張庭瑞到底莽到了哪裡去。
我嘞個這小子,不鳴則已一鳴驚人,直接臥底汪家了!
有麒麟血的人不代表是張家本家人,血液濃度不足的前提下,並不會紋麒麟紋身。
張庭瑞便是借著這個優勢,混進汪家。
沈淮開著馬甲大鬧汪家,有一部分的原因,就是去找找張庭瑞。
可惜汪家過於錯綜複雜,短時間內找不出來什麼端倪,他不敢打草驚蛇,也沒找出什麼線索來……
所以,張庭瑞,23,他現在還活著麼?
沒有了吳邪那個全自動解密機,沈淮問話便輕鬆一點了。
沒想著迂迴,他直接問:「他們怎麼樣了?」
張海成和蝶姑本來低著頭調整手機的功能,聞言怔了一下,很快就意識到青年在說的是誰。
「07的電話,我給你存了。」張海成道,「但還沒告訴她你的聯繫方式,等下我發給她,她估計很快就會來聯繫你。」
「23呢?」沈淮問。
兩人沉默了一會。
「還活著嗎?」
張海成揉了揉眉心,一時間不知道怎麼說。
蝶姑開口道:「他兩年前傳出過消息,人應該還活著。」
兩年前……沈淮鬆了口氣,看來他在汪家搞得事兒,沒影響到張庭瑞。
沈淮問:「你們有見過他麼?」
「沒有。」張海成無奈道,「他藏得太深了,我們又不敢明確去找,怕惹了旁人關注。」
蝶姑嘆息道:「也不知道那小子到底怎麼樣了……」
他們幾人,就張庭瑞的血脈最稀薄,麒麟血的濃度影響的就是壽命。
他們很害怕某天哪日得到同伴的死訊。
早知當時就不讓23去臥底了,那個家族神秘得過了頭,23這麼多年,竟除了「活著」的信息外,什麼都沒帶出來。
開始大家期待他能帶出來什麼內幕信息,到後來,他們只希望23本人還活著。
張海成道:「我們會找到他的。」
沈淮斂下眸,將嘆息藏在心底:「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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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內燭火搖曳,瀰漫著一股淡淡薰香味。木門從外被輕輕拉開,刮進來的風把味道吹淡了,坐在搖椅上的人微掀眼皮,慢慢打了個哈欠。
「誰?」
「庭叔。」年輕人捧著個盒子,戰戰兢兢走進來,努力提高聲音,「這是今天要看的重要機密!」
「嗯?」
「機密!」
年輕人又嚎一嗓子,背後汗都快出來了。
「拿過來。」庭叔依舊靠在搖椅上,只朝他勾勾手指頭,他旁邊放著一桌子的水果菜餚,雞鴨魚肉樣樣都不缺。
與其說這是祠堂上供的貢品,倒不如說這些全是上供給他一個人的。
庭叔接過盒子,指使年輕人。
「把這些撤了,換點新鮮的來。」
年輕人好歹也算族內高知核心成員了,此刻讓他干撤菜端菜的活兒,他是一個屁都不敢放,連忙堆著笑臉開干。
等他忙忙碌碌把東西收拾出去,又風風火火把一堆山珍海味和補品給送進來,期間還笨手笨腳打翻了一個碗,險些嚇哭……過去了快二十分鐘。
庭叔抱著盒子,坐在搖椅上打哈欠,圍觀著年輕人生疏又笨拙的幹活場面,毫不客氣地笑出了聲。
「滾蛋吧!」
「這就滾。」年輕人如蒙大赦,竄得比誰都快。
門關上,祠堂恢復了一片安靜,擺在供桌上的牌位一行一行,全是汪家這麼多年立功之人,最上方的只有一個牌位——汪藏海。
庭叔打開盒子看了一眼,活蹦亂跳的黑毛蛇宛若一道閃電竄出去,被他極快地掐住七寸。
「這是又去折騰哪家子人了?」他嗤笑一聲,將黑毛蛇塞回去,對著牌位開始點兵點將,「上次輪到誰了……哦,這次就你吧。」
他跳到架子上,把那個被點中的幸運牌位取下來,隨手把牌位摘下來往旁邊一丟,抖抖裡面的灰,竟直接往裡頭撒了一泡尿。
一尿畢,他把牌位找回來插進去,又用旁邊燃香的香槓裡頭的灰再埋了一層,這下連那點味道都被濃厚的薰香遮住了。
這下他滿意了,隨手把牌位塞回去,再躺回搖椅上,晃了晃盒子,準備開始看熱鬧。
蛇毒滴入鼻孔,是一種火燒火燎的痛感,接著世界開始旋轉,渾身開始麻痹,身體像是消失了一般,剎那間無數幻象猶如潮水灌入他的腦海。
……杭州的深夜,潮濕的筒子樓,四具橫七豎八的屍體,汪隆跪倒在門口,淚流滿面。
「我的母親很好,她是世界上最好的媽媽。」
「我想她,我很想她。」
「我想她離開那個地方,我想她能安享晚年……」
「沈先生,您幫幫我……」
「我的母親……就交給您了。」
他繼續往下「看」,擰著眉頭的青年出現在視線里,昏暗的光打在青年的臉上,映出精緻冷漠的眉眼,那種冷漠深入骨髓,好似世界上沒人會讓他動容一般。
但他卻安靜地站著,聽著一個軟弱又堅強的男人的哭訴。
這個畫面好似凝固了,庭叔努力大睜著眼,凝視著青年的面孔。
他看了很久很久,久到主動去控制幻境走嚮導致頭痛欲裂。
他看著青年走遠,消失,仿佛又聽到他低啞地笑了一聲,對汪隆說:「你做得很好。」
是對他說的嗎?
他們之後還有見面嗎?
幻覺一層一層加深,逐漸看不清到底是回憶,還是他腦中的臆想。
……
庭叔猛地睜開眼睛,額角深處了一層細密的冷汗,他抹了抹鼻子,把那些流出來的血痂擦掉,手指不停顫抖。
黑毛蛇已經死了,僵硬的屍體掉在地上,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聽到動靜,外面的人連忙開門進來。
「庭叔,結果如何?」
庭叔沉默了片刻,隨即抬手,示意對方端盆水進來。
他一邊擦著血跡,一邊道:「人是吳三省的手下殺的,這記憶的主人回去的時候,屋裡已經死了一片了。」
那人道:「有見過什麼特殊的面孔嗎?那個姓沈的……」
庭叔冷冷道:「沒有!就這破事也要來找我看?」
「真要有沈鶴釗的蹤跡,我還看不出來?還是說,你不信我?」
那人冷汗都快下來了:「我沒有這個意思!」
「汪隆沒有背叛組織,該怎麼對待,就怎麼對待吧。」
「弟子明白。」
「滾!」
汪家弟子低頭應聲,匆匆離去了。
庭叔盯著黑毛蛇冷笑一聲,隨手把它丟進火盆里。
火光映照下,庭叔的眼底閃過一絲晦暗不明的情緒。
「汪隆啊汪隆……」他低聲喃喃,「你倒是幸運。」
「我也想……」
「唉。」一聲嘆息,他把門重新合上。
再等等,等他熬死管事的,汪家就好處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