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個失憶患者作為前科，介紹起來就是簡單。
張家會面的流程宛若流水線一般，每個人都很熟練地拿捏訴說信息的程度。
畢竟每次張起靈「天授」發作、失憶起來六親不認的模樣，可比看著安靜的02棘手多了。
之前有次張起靈失憶，張海成憑藉靈通的信息找到，結果上去還沒來得及說話，就險些被自家族長給秒了。
在這種情況下，快速自我介紹並且取信於族長，成了每個張家人都要熟練掌握的技巧。
等沈淮反應過來，他已經被按在了沙發上，蝶姑在他旁邊拿著個皮尺比劃著名尺寸，說重新給他做兩身衣服。
張起靈這次沒了失憶的待遇，被抓去一起吃早餐，甚至因為夠不著鹹菜，自己還默默走了半圈去拿。
張海成跟張學歸兩人在一個沒睡，一個起得晚，都沒用早餐，只能一臉幽怨地啃包子，看蝶姑跟02近距離貼貼。
沈淮長這麼大，還是頭一次被人說要定製衣服——之前的他都是隨便買個合尺寸的穿，髒了就讓系統去漂一下，也用不了零星能量。
系統還擱他旁邊：【yooo~也是過上少爺生活了。】
少爺個大頭鬼！
他不自在地貼在沙發上，低聲道：「沒必要吧？」
「不行。」蝶姑語氣看著溫溫柔柔，但態度格外強勢，「這衣服料子不好，磨皮膚，還影響行動。」
沈淮想逃，卻逃不掉，他現在覺得張起靈不愧也是張家的人，這一個個拿捏人的手法登峰造極。
「我們家現在不缺錢了，你隨便花……哥。」她輕輕喊了一聲。
沈淮渾身一震。
這誰遭得住！
金錢攻勢，還跟小妹似的撒嬌——小官都好久沒喊他哥了！！
暈乎乎量完尺寸，沈淮將譴責的眼神投向張起靈。
張起靈：「？」
「你是不是忘說什麼了？」沈淮突然問他。
還在嚼包子的張起靈腮幫子一鼓一鼓：「嗯？」
沈淮：「……嘖。」
起碼在這點上，張起靈沒有其他小張可愛。
張海成很酷地推了推墨鏡：「沒事，我就喜歡這樣。」
張學歸譏笑他：「眼睛這就哭腫了？沒用的傢伙。」
張海成冷笑：「你倒是看著沒事人一樣，怎麼不再拿朵紅玫瑰出來，是不好看嗎？」
張學歸瞬間紅溫，一腳踩過去：「紅你個頭！！」
沈淮努力憋笑，嘴角都快抽抽了。
壞了，都說了要小心黑歷史，看吧，這一記，就是一輩子的事兒。
還是他現在的形象太正經，見他嘴角微抽，蝶姑還以為他是被張家人給抽象到了。
她連忙道：「他們就是愛鬥嘴，這麼多年了，話術也沒個長進。」
沈淮看熱鬧不嫌事大，裝傻：「所以紅玫瑰是什麼？」
張學歸：「……我吃飽了。」
張起靈坐在凳子上，塞完包子塞紅薯，絲毫懶得搭理族人幼稚的鬥嘴。
雖說一方失憶另一方小心翼翼，但真交流起來，一點隔閡和生疏都沒用，大家都揣著明白裝糊塗，把成年人的分寸感拿捏得極好。
更別說這次見面，比起之前幾乎無法安生的危險環境，氛圍可不知道好了多少。
平日裡在外面端得一本正經的大人們，此刻聚在一起，像是一群卸下了防備的家貓，懶洋洋地窩在沙發上，連肚皮都翻出來了的那種。
沈淮在一旁看著，心底跟系統兩人一起姨母笑——都是他們看著長大的崽誒！
雖然這長大到一百來歲，還是有點超前了！
……
也惦記著吳三省和劇本的事情，沈淮問道：「吳三爺呢？」
「他這兩天還在處理臟器的事情。」張海成道，「好像有個物件出了錯，他眼睛看倒了，竟是個假貨。」
沈淮在心底挑挑眉，看了一眼目不斜視的張起靈，這假貨應該是說那個鑲金絲帛，真品是被小哥撈了。
這裡頭的門門道道他不懂，也不知是不是吳三省和張起靈的又一個計謀。
「他跟我們打過招呼。」好在黑歷史被提得太多，張學歸都快脫敏了，現在又笑了起來，「這幾天都沒什麼空，我們閒著就先逛逛，有事先走也行。」
「哦對，他那個小侄子倒是還在屋子裡，但好像有點怕生，不怎麼見人。」
沈淮嘴角一抽，吳邪怕生？？
這話說的，比太陽打西邊出來出來都搞笑。
估計是吳三省擔心，張家人跟他說那些不能說的，讓潘子把他半哄半就管起來了。
「那你們自己的產業呢？」
「沒關係。」三人異口同聲地道。
張海成風輕雲淡地道：「養了那麼多人手，連這幾天的事情都處理不了，未免也襯得我們太沒用了。」
連日常跟他隨地大小懟的張學歸都沒反駁。
這話很霸道總裁，就是配著他那偏分頭和金鍊子，看著就很土大款。
蝶姑什麼都沒說，他們之前就商量好了，鴿掉鑒寶會的事情可大可小，但是讓02知道了，以對方的性格，怕是又會不贊同。
那不如就直接瞞著，左右也損失不了太多錢。
就是……蝶姑想到北平那邊傳來的信息，美眸中閃過一絲無奈，欠了解家那小子一個人情呢。
還有二爺的事……
「現在要做什麼？」張起靈受不了這黏糊如果醬一樣的氣氛，冷酷地打斷道，「你們想聊一天？」
張海成很詫異：「族長，你困了？」
張起靈：「……」
「其實我們是有個想法。」蝶姑道。
他們從吳三省那，得知了沈鶴釗出現的全過程。
青年明顯對這個時代感到了迷茫，又或者說始終有著極強的不安全感，不然也不至於天天睡房梁，每天過得那麼居無定所。
據吳三省所說，沈鶴釗連手機都沒有，平日裡也沒吃飯的需求，活得那是一個餐風飲露，連最基礎的欲望和快樂都沒有。
之前的時代苦，他們改變不了什麼。
但現在，時代是真的變了！
是時候帶著老古董去體驗一下生活了。
蝶姑甚至瞥了一眼張起靈，看著自家族長那萬年不變的打扮，心底想要改造的心思也蠢蠢欲動。
買一贈一，兩個失憶症患者，誰都不差誰。
好在張起靈身高比沈鶴釗高一些，體型是差不多，買衣服也不難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