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舉行典禮不到一周,司清接到爸爸的電話,那邊說過不來了。
她的弟弟妹妹今年剛好高考,還有一個多月,正是關鍵時期,司清理解。
年少時期的梅雨季,她如今已經走出來了。
秦女士沒說什麼,因為這個根本站不住腳的理由是她提供給前夫的。
事實上,秦女士半個月前聽說了司清奶奶去世的消息。
那段時間正是兩家喜氣洋洋的好日子,前夫打電話給她。
原以為是賀喜或是打算幫著置辦,沒想是告知喪事來的。
按喪葬民俗,家裡有人去世要守孝,短則百天,長則三年。
秦女士不慣著,「你明知道清清婚禮在即,這時候打電話說這事兒是什麼意思?指望女兒為你們家做什麼?」
「我知道清清是長孫,按禮數該回去祭奠老人,該守孝。但咱不能需要孩子的時候才談情義,對嗎?」
「我不跟你掰扯咱倆分開後這些年你是怎麼當我女兒的爸爸的,你現在有你自己的家庭,重心放在自己家是本分,清清已經很懂事了,這麼多年從沒要求過你講情分來看看她,逢年過節還記掛著你跟你們一家。倒是你這個當爸的,這麼大歲數了活得不明不白,咱倆當年離婚因為什麼你心裡沒數?」
「清清八歲那年差點走丟,就是你媽有意要拋棄她。她不認我女兒作孫女在先,我的孩子也可以不認她這個奶奶,沒必要為她守孝,這就是我的意思。」
「行了閉嘴。你沒必要繼續跟我扯什麼我想太多、把你媽想得太壞,我有我自己的判斷。我女兒在她那兒就沒得到過幾次好臉色,歸根到底是我看走眼,我的錯也怨不了別人。現在你要扮演你的大孝子,別把清清牽扯進來。」
「我的孩子我護得住,你們家裡人有意見大可以沖我來。」
「但我話說在前面,不管你用什麼理由,你女兒兒子高考也好,手頭有事兒走不開也罷,總之這事兒一個字都不准提。」
「你要是真的還愛孩子,就別讓清清有心理負擔,在孩子那兒演好你溫柔爸爸的角色。我就這點兒要求,你自己掂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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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禮定在五月四號。
四月底就陸續有朋友到場幫著張羅。
唐有旻他們是最早落地的,到了就直奔幫忙布置接親酒店,談樂棲全程記錄。
許久沒見的朋友從四面八方趕來,司清和祁放挨個去機場接。
「新婚快樂!」
每個人都笑盈盈的,見面一個擁抱,一聲道喜,一陣寒暄。
楊老師一家是五月一號早上到的,司清大三之後就沒見過楓楓了,印象里還是小朋友,現在已經比司清高出半個頭了。
男孩把手裡的賀喜禮物交給祁放,和小時候一樣,張開手抱抱哥哥,眼睛看著姐姐,「哥哥姐姐新婚快樂,好想你們。」
司清:「好快呀,楓楓都高二了。」
「可不,明年就高考了,我們也緊張呢,這個暑假就得抓緊了。」
楓楓一癟嘴,楊老師就笑,「行行行,不說學習。」
說著挽住司清的胳膊,拍拍祁放肩膀,「可算等著你倆的好消息了,不容易啊。」
周崎昂和妻子也帶著孩子來了,寶寶還在媽媽肚子裡。按講究,婚禮當天新娘要和孕媽媽交換蘋果,小兩口特意準備了個純金的,留著正日子那天用。
連梓和她男朋友柏翮來這一趟算是很不容易。
柏翮現在在德國留學,特意請假回來參加婚禮。
司清最早跟柏翮認識是因為去參加了連梓的高中畢業旅行,上大學之後有過幾面交集。
說起來很奇怪,司清和連梓一致覺得,祁放跟柏翮其實磁場挺合的,沒想兩個人意外不太對付。
上車沒聊兩句就陷入詭異的死寂,兩個女生跳出來打圓場。
司清:「我聽說德國留學很難誒。」
連梓:「是啊,好像不太好畢業。」
祁放:「怪不得他這麼多年都沒畢業。」
司清忍笑捏了捏他指骨。
連梓趕緊轉移話題:「說起來我們研究所同事也是今年結婚,26了,跟祁放差不多大,還有同事說他結婚早。」
司清開團秒跟:「這幾年好像普遍結婚都比較晚了,我算是我們公司結婚很早的一撥啦。」
連梓:「嗐,主要是我們學工科的,不早點結婚的話,過幾年頭髮都掉光了。」
柏翮:「男人花期短,過了25就開始走下坡路了。」
祁放聽出來他陰陽怪氣,扯唇:「你也在下坡路上了。」
柏翮彎彎眼睛:「走下坡也比你年輕點兒。」
連梓咬牙揪了下他耳朵,「你倆再吵我告老師了。」
柏翮吃痛:「錯了,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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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雙方的酒店是分開的,司清、伴娘團和女方親友團在一邊,祁放和伴郎從另一個酒店出發接親。
祁衍留在司清這邊當伴娘。
沒辦法,哥哥姐姐寵,他無拘無束。
女孩子的三套禮服裙的樣式作基礎,為他定製了三套搭配的西裝。
諶上月打趣:「新娘的小叔去當伴郎,新郎的弟弟來當伴娘。」
談樂棲摸摸下巴,「互換質子嗎?有點意思。」
正日子前一晚,司清平躺在床上,枕邊的手機聽筒里傳來祁放低低的聲音。
「睡著了沒,小豬。」很輕地,像是試探。
長明燈亮著,熹光里滿室的喜氣。
司清眨眨困意瀰漫的眼,「怎麼啦?」
「沒事兒。」
過了會兒,他說:「明天早上讓祁衍到樓下拿早餐,好賴吃點兒,別吃你的雞蛋黃了。」
「好。」
「你的美瞳我收拾到化妝包第二個夾層里了,綠色的那個。」
「我知道啦。」
「包里的馬卡龍明天給祁衍,讓他帶著。接完親從酒店到現場還有段距離,路上餓了能墊墊,後面環節多,怕你頂不住。」
他偶爾會比較嘮叨,這些話已經囑託過很多遍了。
孩子氣和操心都奉獻給她了。
司清翹起唇角,拆穿他:「祁放,你是不是睡不著?」
「……」
她聽到窸窣的被子摩擦聲,祁放像是鑽進去了,聲音悶悶啞啞。
「我想你。」
司清溫柔回應他:「那明天我們不攔門了,第一時間就給你抱抱。快睡覺啦。」
祁放聽著她平穩的呼吸聲,戳了下手機壁紙上女孩子的臉。
又拿哄小孩兒那套哄他。
婚禮最累的就是新娘子,他自認相當體貼地沒纏著司清哄睡,掛斷電話自己蒙被子裡醞釀睡意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