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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金山

2026-08-28 12:48:26 作者: 花生什麼樹
  落地大理三天,司清每天吃飽喝足才想起要控制體重。

  吃完烤肉,從心滿意足到懺悔只需要十分鐘。

  於是她立誓第四天要一個雞蛋分兩頓,早上只吃雞蛋黃,中午只吃雞蛋清,均衡一下前三天的油水。

  司清的記吃不記打根深蒂固。

  一覺睡醒穿上漂亮衣服,祁放嘴甜兩句,翟璐拍照時再提供點情緒價值,她就又美美吃上了。

  歸根到底祁放也有罪。

  「想吃就吃,吃不了給我。」

  他都這麼說了,那喜洲粑粑和烤乳扇她就笑納了。

  一個雞蛋真的吃不飽。

  晚飯去吃了附近的野生菌土雞火鍋,回酒店簡單沖了個澡,兩個人窩在沙發里看今天的照片。

  許是心理暗示作祟,司清怎麼看怎麼覺得自己臉圓了一點,上稱的體重倒是沒太大變化。

  祁放手特欠兒地捋著她小肚子,揉揉拍拍。

  她回頭瞅瞅身後的人肉靠枕,「祁放,我明天要不還是只吃雞蛋吧。」

  祁放耷了耷眼皮,「小豬又寫上檢討書了。」

  老闆只說不做叫畫餅,他家小豬厲害,「天天畫雞蛋,達文西轉世。」

  祁放就欠,前幾天剛說過說她早上吃雞蛋黃,中午吃雞蛋清,晚上吃雞爸爸炒雞媽媽,司清當場破防。

  現在更是嘎巴一下就碎了。

  司清氣鼓鼓推他臉,「你走。」

  祁放偏臉想親她手,被她預判,提前抽走。

  「我現在要討厭你一會兒,你自己去那邊玩兒。」

  「不去。」祁放掌心蓋住她半邊臉,抬起來仔細瞅瞅。

  澄亮的鹿眼流光溢彩,笑還藏在裡面。

  這人耍賴就裝二百五,「老婆,親。」

  偏偏湊過來時又香香的,貼上她眼角的臉頰又燙又軟,司清做好的心理建設一塌再塌。

  但孩子也要面子,「別親我,你嘴太毒了。」


  話落就被捧著下巴重重地親了又親,響得她不好意思聽,眼前只剩有一雙明亮頑劣的眼睛是清晰的。

  「我看看中毒沒?」

  司清閉著眼躺到他肩膀上裝死。

  可愛得不行。

  祁放把她正面抱進懷裡,司清身段軟,像條麻花似地擰著翻了個面,抻成一長條趴在他身上也沒動一下。

  家裡的影后鐵了心要演好一朵安靜的蘑菇,祁放相當配合,拍拍臉蛋掐掐人中,「真暈了?」

  哄她的招兒演了一番兒,司清偷笑都被他逮住幾次了。

  祁放垂下長睫,靜了靜。

  大手落在她屁股上,不輕不重地扇了下。

  -

  旅拍婚紗照益處多多,風格也並非完全傳統。

  在公路上追趕日落,在沙灘上盪長鞦韆、燃仙女棒,玩兒著就順手拍了。

  司清選的禮服款式便簡單輕便,輕紗配馬丁靴、緞面褲裝配一字肩,開車步行都自如。

  第五到九天在香格里拉,春秋季多雨,出現日照金山的概率不如冬季高。

  酒店就在飛來寺,正對雪山的房型,原計劃連續三天等日照金山,沒想抵達第二天就聽說明早有機會看到。

  意外之喜接踵而至。

  春季最佳觀賞時間在六點半到七點半之間,司清期待太久,亢奮得整晚睡睡醒醒。

  還特意沒拉實窗簾,時不時就要睜眼,透過小縫看看窗外天色。

  終於熬到翌日四點,她精神百倍,噌地掀起眼皮,黑眼珠骨碌碌地瞅瞅埋進自己肩窩的毛絨絨腦袋。

  靜悄悄的房間裡響起輕輕的一聲:「祁放,我醒啦。」

  寬闊的肩膀聳起來,抵著她胸口的喉結攢動,聲音低得抓耳,字不成句,迷糊又黏糊。

  聽到明顯的吸氣聲,司清後脊過電似地縮了下,感受他的臉慢吞吞往自己脖頸上蹭。

  磨蹭了會兒,四點半左右從床上爬起來化妝。

  五點四十左右到達景區,這會兒觀景台已經有不少人在等了。


  梅里雪山溫度低,在場的人個個裹著厚衣服,呼吸凝成白霧斜斜飄起來。

  司清帶了兩件長款羽絨服,就知道祁放要風度不要溫度,下車前勒令他穿上。

  攝影師姐姐怎麼看這小兩口都心軟軟。

  倆人日常相處完全就是倆小孩兒,拌嘴打鬧特可愛。

  不好論是妻管嚴還是夫管嚴,誰有道理聽誰的。一個幼稚,另一個就包容,輪著番兒地來,絕不厚此薄彼。

  看得出都是家庭條件很好的孩子,卻沒半點兒富貴病和架子,待人接物周到妥帖,還接地氣。

  小兩口就安安心心做自己,名利場那一套壓根兒不往生活裡帶。

  一陣風從山谷捲起,吹動了經幡。

  周圍繁雜的交談聲漸漸止息。

  雪山峰尖上稀薄的暖金向下沁染,下一刻,精準鋒利的金紅色光芒點燃山巔。

  向內燃燒的熔金漫過雪脊和岩壁的稜角,雪不再是白色,而是流淌著的、半透明的琥珀與火。深藍與金光接觸的邊界分明得像用刀裁過。

  宏偉震撼。

  司清仰起頭,明亮的瞳仁遠眺,餘光卻清晰地看到身旁的人每時每刻都偏向自己的視線。

  愛人的眼睛何其純粹。

  除了彼此,再看不見其他。

  女孩子含笑的眼終於看過來,祁放彎了彎眉梢,「不看日照金山,等會兒可就錯過了。」

  春秋季節的日照金山最佳觀賞期只有20到30分鐘。

  司清晃晃兩人十指緊扣的手,眸光一瞬不瞬,堅定地落向他,「我已經看到我最嚮往的風景了呀。」

  從十五歲,到即將到來的二十五歲,十年光陰。

  她所追逐的,自始至終都只是和祁放並肩,去看同樣的風景。

  祁放捏捏掌心裡柔軟的手,聲音低啞,「我抱抱。」

  司清面向他,張開手臂,「來。」

  祁放彎下腰,額頭靠上她肩膀。

  從少年到青年,男孩到男人,司清抬起頭,十七歲的祁放就在她眼前,從未改變。

  傳聞日照金山有祥瑞納福、愛情圓滿、心想事成的美好寓意。

  金光鋪滿山巔,象徵愛情熾熱堅貞,如同雪山般恆久不變。

  他們會在雪山的祝福下,攜手共度歲歲年年。

  -

  旅行的最後一站是三亞。

  兩人在姻緣許願架上掛了紅繩和同心鎖。

  背後就是碧海藍天,火紅的飄帶一盪一盪。

  天涯海角景區出口有不少算卦攤位,司清沒想去算,碰巧在即將離開景區時遇到一位卦師奶奶。

  老人家講究緣分,合眼緣就看一卦。

  司清沒推脫,臨分開前準備付卦金,奶奶溫柔推了下她的手,「不用啦。」

  她想說什麼,奶奶看了眼站在不遠處等她的祁放,「走吧,有人在等你呢。」

  司清回頭看祁放的工夫,老人已經背手往反方向走了,自語般感慨的話,又像是對她說的:「家庭圓滿,順遂安寧,小姑娘幸福啊。」

  恍惚間,她思緒空白一息。

  很久以前,爸爸媽媽還沒分開時,她們一家三口去爬山,在山腳下碰到一位師傅,為她起了一卦。

  說她會是個幸福的小孩,家庭圓滿,一生順遂。

  後來那時的家散了——這是司清不信玄學的起源。

  祁放走過來牽住她的手,「奶奶怎麼說?」

  司清抬頭看著他,困住她十餘載的大霧散盡,視線反倒模糊了。

  祁放愣了下,摸兜拿紙,輕輕摁掉大顆大顆滾出眼眶的淚珠,「不哭不哭。算卦又不一定準,好的就信,不好的就不信。」

  司清婆娑的淚眼拱起淺弧,勾住他戴著鑽戒的無名指,「準的。」

  她知道一定準的。

  家庭圓滿,原來是她和祁放的家。

  兩個人指骨上的戒指閃閃發光,她笑著說:「……是真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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