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輕譽順著他游離不定的視線看過去。
遍地綠油油的小點點晃來晃去,看得眼暈。
祁放手肘撐在雙膝上,黑眸疏懶,心不在焉撂話,「來看看你。」
李輕譽:?
那你倒是看看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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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睛一直看哪兒呢?
方隊最後一排,祝星抱著一小桶索菲亞坐回司清旁邊,分給前排幾個女生,還貼心地插了一塊兒送進司清嘴裡。
朗姆葡萄乾味的。
祁放眸光掃過女生被撐得鼓鼓的臉頰,柔軟的線條隨咀嚼的動作一動一動的。
像小葵——
野原新之助的妹妹。
休息時間結束,李輕譽按點兒吹哨,安排新生去報告廳聽國防知識宣傳講座。
列隊兩排,司清站在女生隊尾,恰好在陰涼和陽光的交界。
其實她很早就發現祁放來了。
淺粉色t恤,水洗寬鬆牛仔褲,坐在看台那兒跟總教官聊天,透著股清爽的朝氣。
落進一片綠海,猶如長在葉叢里的嬌花(?)
奇蹟放放的奇蹟衣櫥。
司清借著調整半臂距離的空檔,扭頭朝向看台,佯裝不經意把目光丟過去。
總教官咬著哨子站在那兒,單手撐杆擺pose。
祁放沒在那兒。
司清倒著小步子向後退,視線還沒收回來,空氣中的葡萄柚香氣先一步繞上她的鼻尖。
混著淡淡的橘子糖甜香。
感知一下子清晰起來。
祁放在這兒。
「逮到一隻開小差的好學生。」
回頭看見他的一瞬間,喜悅占領理智高地,澄潤的鹿眼水波瀲灩。
恍然回過神,又冷靜下來,輕聲,「你來查崗嗎?」
祁放背光而立,清俊的輪廓被淺金色的光邊渲染,黑眸懶洋洋垂下來。
他沒著急回話,不動聲色把驅蚊水塞進司清的隨身的小挎包的外夾層。
一個小瓶子就把她的小包塞滿了,裝不下另外的東西了。
軍訓服外套是假兜,他眸光落向女生系在外套外的寬腰帶。
修長的指尖挑開腰帶,把什麼東西夾進去。
側腰感覺到什麼,司清肩膀一顫,半邊身子幾乎僵住,「你、」
她赧然,掀眸瞪他一眼,壓著氣聲,「祁放。」
祁放塞好東西,不緊不慢回正視線,「不查崗,單純路過。」
坦蕩無辜,好像完全沒覺得剛才的動作有什麼曖昧。
司清一怔,突然有種拔劍四顧,卻無法選中目標的茫然。
她背過手,指尖掠過被別在腰間的兩條柱狀物,抽出來握在手心裡。
祁放單手抄兜退後兩步,「走了,還有課。」
他乾脆利落,沒等她做出反應,轉頭就走。
步幅比以往大了些,看著像是要遲到了,急著走。
司清低頭逡了眼,兩條橘色包裝的硬糖橫在她手心。
她是在深城長大的,在他們那邊,有一種夾心果糖叫「孖寶」。
橙子味和檸檬味混合包裝的,每次拆包裝都像拆盲盒,是專屬於粵省小孩的豪賭。
這種糖在外省市幾乎找不到。
搬到山城後,司清偶爾會網購一些,安利給山城的朋友們。
祁放也很喜歡橘子味。
以前司清就在想,他應該會喜歡她老家的這種糖。
果然。
她彎了彎眼睛,把糖收進包里的時候才發現包包夾層里的驅蚊水。
是祁放剛才放進去的?
這個認知敲定的瞬間,心臟像被盛夏突如其來的暴雨淋透,酥酥麻麻,貫穿背脊,難抑自喜。
她難免會想,祁放來操場,是為了送這些嗎?
心裡有個小人踱來踱去,敲打她。
司清,要鎮靜,不要擅自期待。
可真等她平靜下來,答案卻更加肯定。
除非祁放心血來潮,帶著一瓶包裝都沒拆的驅蚊水出門,走到一半覺得累贅,想扔,路過操場,拿她的包當垃圾桶了。
……
這是正常人嗎?
他就是來送東西的吧……?
司清訥訥歪頭,臉頰線條隨淺淺翹著的唇角拱起個柔軟的弧。
不遠處,站在金融二班隊尾的女生盯著剛才祁放站的位置,瞳孔地震。
場景默片似的回放,電報聲沙拉拉地在耳邊響。
顱內捕捉到關鍵幀,她幡然支棱起來。
剛才,祁放,是不是——
摟了司清的……腰!?
……
約莫五分鐘前。
金融系兩個班在操場角落,總教官在講接下來的安排,底下都支棱著腦袋聽。
班裡教官讓她幫忙去看台下面拿水杯,她歸隊的時候無意發現最後一排多了個沒穿軍訓服的男生,低著頭跟斜前面的女生說話。
她頂著近視都能看出來女生是司清。
又高又白,模糊著看都漂亮得不行。
至於那個男生。
站在陽光底下白得發光,個子很高,襯得司清那種高挑美女都小巧玲瓏的。
還穿得燒燒的,放眼整個京大,也沒見過幾個衣品好到這種程度的。
她虛著眼睛仔細瞧。
「!?」
……
很好,她僅用0秒就接受了這對小情侶。
般配!
就是這撲面而來的地下情味兒——
人家兩個人還沒官宣,她要是先把這事兒捅出去,會被祁放的眼刀砍成臊子吧。
偷偷嗑,偷偷嗑。
-
軍訓第三天中午,司清收到組織部的通過郵件。
第一次會議定在當天晚上八點半,剛好新生晚訓結束,也錯開了高年級上晚課的時間。
前三天晚訓沒什麼特別內容,就是圍坐在一起,跟教官學學軍歌。
閒下來了就推人上去表演個才藝。
不少男生為了未來四年的優先擇偶權暗暗較勁。
變玫瑰撩妹,跳舞不小心露腹肌都是家常便飯。
也有隨手掏出個溜溜球炫技的,模仿假面騎士變身動作的。
但這種得到男生歡呼的概率更大。
七點四十下訓,司清回宿舍換了身衣服就趕場去開會。
組織部第一次例會不算特別正式,陳丞言和代琬買了零食飲料,把桌椅拼成一圈,方便部員交流感情。
按往年安排,新生軍訓結束前還要舉辦一次學業生涯規劃大賽。
後半程需要幾個核算分數時要用到的串場遊戲,最好能既拖時長,又讓觀眾有參與感。
代琬提議到綜藝節目裡找找看,大家集思廣益,爭取把第一次活動辦好。
最後按流程分配活動的工作人員,司清被分到頒獎環節。
好處是,不用說話。
壞處是,就她一個。
代琬拍板,「當天都收拾得立立整整的啊,男女主持跟負責頒獎的同學穿禮服,其他同學穿正裝,回頭提前把衣服碼數告訴我,給你們租衣服。」
陳丞言弱弱道:「咱哪兒來的錢啊,代代姐。」
代琬:「找祁放批經費不是我們副部該考慮的事兒。」
「我說怎麼當初你非要我當正部。」
代琬無辜眨眼。
陳丞言無奈笑出聲,「得,我去辦。」
兩個部長一來一回的,底下被逗得笑聲不斷。
散場已經九點半了,司清回宿舍第一時間沖了個澡。
聽見浴室門落鎖的聲音,談樂棲探了個頭,「清寶,剛才你的手機一直響,你看看是不是有什麼急事,別耽誤了。」
聞言,司清小跑兩步。
鬆軟的毛巾還扣在頭頂,發梢水珠滴落到桌面。
手機屏幕上掛著23條未讀消息。
全是祁放發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