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在聽到這句話時,同時沉默了下來。
無甲,你抓重點的能力,實在是有夠讓人驚嘆的。
夜不語臉色僵住。
譴責的看了一眼無甲。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總之,那傢伙現在肯定潛伏到了某處,而祂的本質決定了祂的行動,這段時間你們需要更加注意。
注意那些思想極端的言辭,還有惡意挑起對立的言論。」
無甲抱著胳膊歪頭:「聽起來沒什麼實感。」
萬嵐冷笑一聲。
「像你這種沒有文化,又不學習,除了打仗一無是處的傢伙,你又懂什麼,不知道不是自己專業的事情,要少插嘴嗎?
哦,臭臉了,是不是準備動手啊,像你們這種野蠻的傢伙,也就只有一把力氣了,仗著比別人力氣大就欺負弱小,這不是事實嗎。」
無甲被連番打擊的臉色灰白,握著拳頭,臉色直接紅溫。
「我不是!」
萬嵐點頭:「現在有實感了嗎?」
無甲愣住:「什麼?」
蘇無未笑呵呵的開口:「還沒聽懂啊,你們說蘇無未和萬嵐這種外來客,憑什麼這麼受人尊敬。
明明我們才是這個部落的主人,才是這個文明的傳承者,但卻讓這兩個外來者把控引導我們,不覺得這樣很奇怪嗎。
他們就是憑藉著自己超乎常人的力量,才讓上面的人低頭的,實際上說不定就是想統治我們……」
幾位領導者登時愣住,連忙擺手。
「不不不,這是什麼忘恩負義的言論!」
無甲氣的咬牙:「哪個混蛋東西敢這麼說!」
蘇無未笑眯眯地撐著下巴問:「現在有實感了嗎?」
這下無甲和眾人終於明白了。
語言是一把刀,而被刻意引導的語言,更是一把容易敵我不分的利刃,稍不留意就會對準自己人。
萬嵐抬了抬下巴:「我們這還是不怎麼極端的,你們或許能聽到更離譜,更沒有邏輯的言論。」
無甲捂住腦袋:「這聽起來已經很惱火了。」
夜不語拍了拍手:「很好,那接下來就是集訓時間了,讓我們以最快的方式幫助你們吧。」
無甲不解:「你們看起來好像非常趕時間,是有什麼要緊的事嗎?」
寇影聞言,腳步微微一頓,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斟酌該如何回答。
他的聲音漸漸低沉下來:「是的,我們確實在趕時間。因為還有一個約定在等著我們。
我們曾經與一個世界許下承諾,我們要回去,徹底解決那裡的神明,為那個世界帶去死亡。」
一群人聽的雲裡霧裡。
但也明白了一件事,這幾人的目標,是神。
無甲好奇的問:「你們還去過其他世界,聽起來很有意思,其他世界的人也和我們一樣嗎?」
沐冰歌唇角微微抬起:「差不多吧,但面臨的問題不盡相同,接下來我會讓時間的流逝變慢,儘量讓你們掌握足夠多的知識。」
眾人目瞪口呆:「什麼東西?」
樓觀山和夜不語微笑著看向眾人。
「不必擔心,我們會讓各位精神飽滿。」
眾人止不住地戰慄起來。
他們只覺得眼前這幾張原本顯得親切和善的面孔,此刻竟變得黑暗,那眼睛感覺都快發紅光了。
與此同時,部落深處,某個一直抱怨的存在,內心忽然劇烈地震動起來。
一個充滿誘惑力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他心底幽幽響起,仿佛是從靈魂最隱秘的角落滋生出來,帶著蠱惑的低語,一遍又一遍地盤旋。
「你難道就甘心一直這樣下去嗎?日復一日地忍受著貧窮與困苦,被疲憊和無力感深深拖累?
你難道就從未渴望過擁有堆積如山的財富,從未夢想過得到那幾輩子都揮霍不完的金銀財寶嗎?」
滿臉憤懣的男人先是驚恐,環顧四周發現沒人後,還以為是自己的心聲,於是冷哼著說。
「當然想,做夢都想。」
心底的聲音再度響起。
「想要這一切很簡單,你只需要去獲取人群中的話語權,去巧妙地煽動他們的情緒,再不著痕跡地利用他們的力量與盲從。
這樣一來,你就可以輕易地從他們身上汲取你所需要的一切,地位,權勢,還有那源源不斷的財富。」
這番話,一字一句,都精準地敲打在那個本就對現狀充滿了不滿與憤懣的男人心坎上。
他這段時間本就不爽。
被人指責巧言令色,只會用花言巧語來迷惑人心,缺乏真誠與實際行動。
批評他不過是只說不做的假把式,表面上說得天花亂墜,但一到落實就推三阻四,從不兌現承諾。
說他好吃懶做,整天只想著享受,不願付出努力,幹活不多還總想拿最多的東西。
「切,什麼偷懶,我只不過是想用更好的辦法而已。」
男人踢著身邊的石頭。
「呸,明明以前很好騙的,偏偏那個什麼蘇委員和萬將軍,非得搞什麼學堂。
現在那些人,一個個的頭頭是道,各個都不好忽悠。」
心底的聲音蠱惑著。
「那是你沒有給他們想要的東西,分出一點權力,拿出一點甜頭,一點點的分化他們。
不斷反駁他們的努力,誇大成功背後的運氣,放大失敗的影響,打破他們的自信,摧毀他們的勤勞。
這樣你就能得到被自己束縛,只想聽你聲音的人,他們會是你最鋒利的矛,也是最堅韌的盾。
屆時,等你讓他們習慣了匆忙被擠壓的生活,只要你從指縫漏出一點財富,就足以讓他們感恩戴德。
他們甚至會擁護你,哪怕討伐你的,是那些真正想要為他們好的人,他們也會無腦的,無意識的為你說話。」
男人心臟瘋狂鼓動,熾烈的陽光下,陰暗的心思卻在不斷地瘋漲。
「這樣做,真的可以嗎?」
【殖民】的聲音充滿篤定。
「當然,畢竟財富是認知的獎賞,勤奮是愚蠢之人才會擁護的東西。」
男人心動了,他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躺在華貴的房間裡,悠然自得欣賞美景的畫面。
至於外面勞作的人們。
呵呵,誰管他們啊。
誰叫他們不夠聰明,太過信任他人呢。
【殖民】冷笑:「是啊,人性如此,你只不過是做了人人都會做的事而已。」
男人心底最後的猶豫消失,臉上扯出近乎扭曲的笑容。
「對啊,反正我不做也有其他人會做對吧,他們只是運氣不好,他們只是不夠聰明,他們只是太過於信任別人……哈哈,真是有夠愚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