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枚胳膊挎著包,端著貴婦的架子,眼神輕蔑地打量著鍾意。
「意意越大越沒禮貌了,連舅舅、舅媽也不喊,嘴巴不如三歲的小孩。」
鍾意反唇相譏:「你年紀大了記性越來越差了,我們早就斷親了,瞎攀什麼親戚。」
被鍾意這麼諷刺,蘇枚心裡不高興,但是今天來有更重要的事:「我跟你舅舅聽說你結婚了,趕緊過來看看,擔心你被人騙。」
曹鈞:「是啊意意,你老闆怎麼會跟你結婚?」
「大可不必這麼虛情假意,萬一我被人騙了,絕不會連累你們的名聲,更不會拖累你們,跟你們借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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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妹曹鈺琪指責她:「喂,我們好心關心你,你怎麼說話的啊,有沒有教養!」
鍾意罵回去:「你有教養,在別人家裡大呼小叫?」
曹鈺琪只比鍾意小兩個月,被慣得脾氣嬌縱,從小到大雖見的次數不多,她卻一直欺負鍾意,但凡鍾意還嘴,她就倒打一耙坐在地上哭,說鍾意打她。
最後一群大人圍著鍾意罵。
對這些人,鍾意早就看透了,沒有絲毫的感情:「你們失憶了嗎?當初是誰把我和我媽趕出去的?是誰說老死不相來往的?現在假惺惺說這些?不覺得噁心?」
曹初芬當初帶著鍾意回老家,曹均跟她訴苦,說家裡的廠子因為她受到影響,都沒錢賺了,讓親姐姐離開老家,帶著孩子去外地生活。
曹初芬迫於無奈,帶著鍾意來了漢城。
後來,鍾意大學的時候,曹初芬生病要做手術,家裡沒有那麼多錢,鍾意只能回去跟舅舅借錢。
她低聲下氣,甚至是下跪相求只借到兩千。
曹均說他們身上沒有現金,能用的錢都壓在廠里了,自己每個月還要還信用卡,兩千還是信用卡裡面的錢。
鍾意當時也不好為難人家,沒有再借。
而曹初芬本來想在老家治病,一來老家有個房子,不用在外面租房,可以省點錢出來,二來有個親弟弟在老家,心裡有個依靠。
沒想到,被那對夫妻倆無情趕走。
在他們心裡,鍾意母女留在老家,遲早會是麻煩,是拖累。
錢不夠了還要跟他們借錢。
當初他們狠話說盡,口口聲聲要斷了關係。
鍾意心裡難受極了,咬牙帶著曹初芬去京城治病。
但是家裡沒有錢,蘇枚說老家的兩套房子分了,老爺子走的時候立了遺囑,一人一套,如果曹初芬肯答應,乾脆把那套房子賣給他們,這樣就有錢治病了。
那片地區當時有政策,一年後要拆遷的。
蘇枚卻在這個檔口提出要買走,顯然是在逼她們賣房,吞掉拆遷款。
鍾意當然不願意,卻不得不向現實低頭,被白家打壓多年,根本沒有別的親戚願意借錢給她們。
最後只能賣了。
蘇枚提出一切無理要求,曹均沒有阻攔過,就是默認了。
看著親姐姐被逼著走向絕路。
曹初芬當時也很痛心,落了難,終於看清親弟弟的本性。
蘇枚還有臉提當年的事,甚至沒有一絲羞愧:「姐,當時我們也是沒辦法啊,你們要錢我們買了你的房,不然你治病的錢是哪來的?」
曹均又賣慘:「姐,你也得理解理解我,我開廠上下幾十個人要管,自己還有一家子人,我也是沒辦法啊。」
「現在不是來看你了,我們是親姐弟倆,難道還能真成仇?」
鍾意冷笑:「親姐弟?逼我們走的時候想過親姐弟嗎?」
蘇枚不悅地指責她:「意意啊,你脾氣怎麼這麼大,我們擔心你,關心你的安危,過去那些事你媽都沒說什麼,你在這計較個什麼勁。」
「什麼擔心,還不是怕我過得比你們好,想攔著我結婚。」
心裡的算盤被說中,曹鈺琪氣急敗壞:「鍾意,你這話也太難聽了,怎麼把人想得那麼壞!」
「你們的算盤都寫在臉上了,還用得著我想?」鍾意簡直大開眼界,居然有如此不要臉的人。
蘇枚:「意意,做人要講良心,要不是我們把房子買了,你們有錢治病?再說,我們也是怕你們病急亂投醫,隨便把房子賣給了別人,到時候把你們坑了。」
「到現在我們也沒賺著錢啊,那房子到現在還沒拆遷,我們不相當於砸手裡好幾年,那四十幾萬我去買點金子現在還能賺幾筆。」
老家的房子說好的要拆遷,拖了一年又一年,很多人覺得不會拆遷了,都放棄了,但是曹均有內部消息,下半年就要拆,然後趁大家放棄時,又入手了幾套房。
統共砸了幾百萬進去。
不過這些不關鍾意的事。
她一句話。
「既然你們這麼好心,不如把房子還給我們,原來的四十萬,我也還給你們。」
這可不行。
下半年就要拆了。
曹均轉移話題:「我們今天來是說你結婚的事,你扯什麼房子!」
曹鈺琪附和:「聽說你老公也回來了,怎麼不見他人呢?不會是跑了吧?」
說完,她注意到鍾意手上的大鑽戒,臉上露出不屑的表情:「真俗氣,人家有錢人都喜歡低調,你要這麼大的鑽戒,人家心裡指不定怎麼看不起你。」
蘇枚也一臉好奇:「你那個有錢的老公呢?不是昨晚回來的嗎,難道是還沒起來?還是說人家連夜跑了?」
當初撕破臉,以錢逼人,他們巴不得鍾意被甩。
大老遠跑別人家裡唱戲,這群人簡直刷新了鍾意對人無恥程度的認知。
「我老公去哪了還用跟你們報備?你們也配?」
吵了這麼久,曹初芬終於說話了:「昨晚我沒讓他進門,興許是回去了吧。」
一聽這話,蘇枚終於露出滿意的笑:「姐,還是你有遠見,結婚就該找個門當戶對的,別傻乎乎想跨越階級,費力不討好。」
「人家那麼有錢,連門都沒進,不被氣走才怪。」曹鈺琪得意地說。
她心裡巴不得鍾意的婚事黃了。
要是鍾意真的嫁入豪門了,她肯定要慪死,不甘心自己嫁得比她差。
蘇枚又假惺惺地關心鍾意:「意意啊,他走了就走了,說明這人不堪託付。回頭我給你介紹幾個男孩子,我們廠里的,三十左右,個個老實安分,工資也有三四千,還是老家本地的,嫁過去保證不讓你受委屈,絕對比你那個老闆好。」
曹鈺琪:「長得也比你那個老闆好看,現在的老闆,天天喝酒應酬,年紀輕輕就大肚子,禿頂,看起來又老又丑,晚上親一口都要做噩夢。」
「是麼?」
這時,一道清冷的嗓音傳來,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鍾意轉過頭,就見靳沉頎長薄涼的身影從外面走進來。
其他人也都愣住,皆被靳沉身上那股生疏冷漠的氣場所震懾,連空氣都仿佛在他周身凝固,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高挺的鼻樑下,薄唇弧度似笑非笑,帶著一絲諷意。
曹均他們在網上只看到靳父靳母,並沒見過靳沉的真面目。
此刻都張著嘴。
一臉吃驚。
居然這麼年輕,這麼帥?
靳沉平靜的黑眸落在蘇枚臉上,淡淡地開口,聲音低沉、磁性,卻冷得沒有一絲溫度:「現在的媒婆這麼不要臉,做媒做到別人老婆頭上來了?」
蘇枚被男人的眼神震懾住,不自覺縮了縮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