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謝箏醒來身邊已經空空蕩蕩,
戚檸走了,
她在家看複試資料,這幾天休息,等待周三的複試。
周三那天上午,張叔早早等在門口,沒有給謝箏打車的機會,
她到達京大指定位置,一直在等候,
沒進裡面那道門,手機還未上交,謝箏在看複試可能涉及的專業知識,頁面突然彈出一則新聞。
『約莫上午十點十三分,淮庵鎮發生山體滑坡………』
謝箏手一抖,直接點進視頻,「新城區改造項目進行中,戚氏總經理,戚女士跟一眾高管正在現場審查,途徑淮庵山,核實被困,有關部門正積極展開救援……」
後面是現場的車輛,有一輛熟悉的加長版保姆車,
謝箏看著上面的車牌,失了神,
京q1024,戚檸的生日,是她的車,
那一刻謝箏腦海嗡嗡作響,
心臟幾乎停頓,她不停搜索相關內容,
「據悉因為違規施工,此次山體滑坡造成三人死亡,一名年輕女士,還有兩名中年男人……」
「事故發生時,均在車輛后座,現場看車輛嚴重損毀。」
謝箏心臟砰砰跳,她手指顫抖,不停給戚檸打電話,打不通……
下一批考試的人即將進去,有維護秩序的人,讓上交手機,
那一刻謝箏的腦子很亂,刺目的白光,有些暈眩,
她腦子裡只有戚檸的模樣,
嚴肅的,生氣的,放鬆的,淺淺笑起來的模樣,嘴角有一個小梨渦,好看又耀眼。
謝箏可以再考一次,可是戚檸只有一個。
「抱歉。」
那一刻她顧不得許多,轉頭跑出京大,
她在路邊隨手攔了輛計程車,「去淮庵鎮。」
「小姑娘那裡下雨山體滑坡,進入的路已經被封了,」司機好心提醒。
謝箏心煩意亂,
「我有朋友在。」
「你到達附近,找最近的地方把我放下。」
司機提醒,「估計現場的人都被救了,你也不要著急,換個路,去鎮上的醫院看你朋友來得及。」
「嗯,謝謝。」
現在去現場,於事無補,戚檸一定在醫院,
無論……
謝箏不敢想最壞的結局,
一想她心臟疼到幾乎要停止跳動,停止呼吸。
人生中,她發現,她好像離不開戚檸,
無論她對她多差,
喜歡就是喜歡,甚至愛到為她對她的不好,找藉口。
謝箏不可否認,
少年時的愛意,好像比什麼都重要。
一路上她還給簡歲打了很多電話,一律不接,
很短暫直接掉線忙音,
司機看不過去,「那邊信號肯定中斷了。」
有多嚴重,謝箏想像不到。
三個小時後,車停在鎮上醫院的門口,
門口停了很多擔架,蓋上白布,
謝箏腿有些軟,翻過一個,見不是戚檸,她鬆了口氣,蓋上,又抖著手去揭下一個,
瞥見一個女生的面容,她近乎要停止呼吸。
「不,不是她。」
謝箏目光掃進醫院的走廊,
有穿著工服的,有穿著西裝的,身上都髒兮兮的,
她闖進去,乾淨的像個異類。
她一個個找,一個個看過去,發現不遠處一個瘦弱的女生穿著黑色西裝,她下意識將人按著肩膀掰過來,
不是她。
謝箏一間間病房找,近乎力竭暈倒時,
直到她在二樓走廊,看見一個人,
陰天裡,她的臉被白色赤光燈模糊了稜角,
謝箏一陣腿軟,
戚檸頭髮濕濕的,正在和人討論後續方案,
就見臉色慘白的謝箏站在她面前。
「你不是在考試?」
謝箏快步走上前,眼淚已經滾下來,抓住她的袖子,仔細檢查,「你沒事……」
只有手腕處纏了繃帶,是戚檸用力推開車門導致的。
「你來做什麼?」
戚檸皺眉,臉色嚴肅,
謝箏壓根聽不進去,只定定看著她受傷的手,
戚檸對著身邊的人吩咐,「先按照我說的做。」
「是。」
謝箏的身體似乎接受不了這麼大的情緒波動,
她整個人突然軟倒下去,
戚檸眼疾手快接住,才沒跪在地上,
謝箏就勢把身體的重量壓在她沒有受傷的手上,輕輕喘氣,「我以為,你出事了。」
這麼緊張,緊張到試也不考了,
整個人失魂落魄,還哭成這樣。
戚檸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好了,我沒死,不用哭。」
謝箏緩了緩發軟的身體,重新站起來,「你身體沒事,檢查過了嗎?」
「剛剛醫生檢查過,除了手腕有些錯位勞損,其他地方沒有傷到。」
眼淚順著謝箏眼睛往下撲落,整個人卻恢復了克製冷靜,「那就好。」
她後退著,「你什麼時候回去?不會再有危險了對嗎?」
「嗯,不會再靠近容易危險塌方的地方。」
謝箏點點頭,像是吃了顆定心丸,轉頭就要走,「嗯,那我先回去……」
謝箏也不知道該以什麼名義留在這裡,
三個小時的車程,確定她沒事了就好。
戚檸頭疼,
她上前幾步,把人抱起來,隨意收拾了一間診療室,有臨時架起的床,把人放上去,
「考完試了嗎?」
謝箏這才意識到自己的瘋狂,她鴿了複試,根本不像她,
見她沉默,戚檸猜到了,她重重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為什麼?」
「考研你準備了半年,」
「謝箏你瘋了?」
瘋了的謝箏垂著腦袋,眼底帶著認命,「大概是吧,也許沒那個命。」
見她這樣,戚檸氣不打一處來,「你不好好考試,你跑來做什麼,你是醫生你能救我嗎?」
「還是要跟我一起死?」
她不是醫生,充其量以後只是藥劑師,
她沒辦法救她,她來做什麼,
難道要為了這樣可笑畸形的感情殉情嗎?
可是那一刻的謝箏沒想那麼多,她只是擔心,只是瘋狂想見她。
謝箏頂著一張乖乖的臉,說出驚世駭俗的一句話,「那就一起死。」
一旁的戚檸氣的沒招了,「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她幫不到她,還毀了考試,確實有病,
謝箏沒有反駁,
戚檸深吸了口氣,「現在回去考試還來得及嗎?」
她搖了搖頭,「下午三點截止入場。」
已經兩點四十五,十五分鐘飛也飛不回去。
「你不會後悔?」
謝箏,「不後悔。」
半晌,戚檸認真盯著她,「謝箏,你喜歡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