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說吧。」
江楓安撫著她坐到了魚塘邊的大柳樹底下。
清涼的微風吹過水麵,月色下,水中倒映出岸邊的垂柳和兩人的身影。
蛙鳴,蟬鳴與蟈蟈聲此起彼伏,讓本來心亂的趙燕心中生起了一絲鄉情。
因為她老家的門口也有一個水塘。
在老家時,每當夏夜,她最喜歡的一件事兒就是就帶著弟弟妹妹坐在水塘邊乘涼。
給弟弟妹妹講大學裡的趣事兒,講好好讀書的重要性。
江楓等了幾分鐘,見她沒有發聲,用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趙燕,你不是答應要跟我說了嗎?
說說吧,放心,我能幫的絕對會幫你,也不會將你的事情告訴別人。」
趙燕轉頭看向江楓,她沒想到眼前這位看上去的跟自己年齡差不多的大男孩,竟然會如此關心自己,就像……別人口中的哥哥。
她特別羨慕其他女孩有哥哥,因為每當妹妹遇到解決不了的困難,哥哥總會毫不猶豫地挺身而出。
「我可以叫你一聲哥哥嗎?」她滿懷希望地問。
江楓點了點頭,「當然可以!
你叫趙燕,我妹妹叫江燕,你倆小名都叫燕子。
我一聽到你的名字,就感覺特別親切。」
此時,趙燕積攢了多年的委屈,突然就像決堤的洪水,再也控制不住了。
「哥哥!」
她哭著喊出了聲,一下撲到了江楓的懷裡。
江楓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燕子,把你的委屈告訴哥,哥為你做主!」
趙燕的淚水滴答滴答地落在了江楓的肩膀上,她的身軀也在劇烈顫抖著。
「哥,我家在大山裡的一個偏遠農村,條件特別特別的差,比你們這裡窮太多了。
我爸媽有三個孩子,我是老大,下面還有一個弟弟和一個妹妹,都還在上學。
弟弟馬上讀高三,妹妹今年也考上了高中。
我爸媽都沒上過學,只能一輩子面朝黃土背朝天,靠著種幾畝貧瘠的水田拼死拼活地供我們三個讀書。
為了給他們減輕些負擔,我大一時就開始做各種兼職。
雖然做兼職很忙,但我的學業一點兒都沒落下,每次都能拿到學校和國家的獎學金。
加上做兼職掙的錢,我不僅能解決自己的生活費和學費,還能給家裡寄點兒回去。」
聽到這裡,江楓有些心酸,自己當時雖然也很苦,但跟趙燕一比,那就好太多了。
「我讀研的時候,學校有留學生伴讀的勤工儉學崗位,一個月給600塊補貼。
600塊,對別人來說,可能不算什麼。
也許一頓飯,一件衣裳,甚至一套普通的化妝品就花沒了,可對我來說那就是一兩個月的生活費。
我平時在學校,連瓶最便宜的礦泉水都不舍的買,渴了就喝教學樓或者圖書館的直飲水。
在食堂也是吃最便宜的菜,早餐經常只喝免費的湯,能省一毛是一毛。
看到這個伴讀崗位招人,我立馬就報名了。
一方面是想多掙點兒錢,另一方面也想著和留學生交流能多練練外語,對我以後做學術研究有些幫助。」
也許是因為我的學習成績一直很優秀,很順利地就被選上了。
可我做夢都沒想到,這會是我噩夢的開始。」
說到這裡,本來情緒已經穩定很多的趙燕,身體又開始劇烈顫抖,像是想到了什麼恐怖的事情。
江楓輕撫了一下她的後背,「別害怕,有哥在。」
趙燕點了點頭,「我的伴讀對象,就是那個叫奧瑪爾的留學生。他來自西非的一個國家。
第一次見他我就特別不舒服,他皮膚特別特別的黑,黑的讓我感覺都不像人類。
一雙眼睛緊盯著我看,就像發情了的畜生一樣。
尤其是他身上還有一股很重的體味,隔著一米遠都能聞得到,我感覺比狐臭還難聞。
可為了那600塊的補貼,我只能咬牙忍著了。
每次給他輔導漢語,我都刻意離得遠遠的,全程保持距離,就想著熬一熬,能安穩地掙點錢。
「最開始一兩個月還算正常,我就跟做普通家教一樣,認認真真教他中文。
教的過程中我儘量多使用外語溝通,那段時間我外語表達能力也確實進步了不少。」
「奧瑪爾靠著學校給的高額留學生補貼,特別能揮霍。
經常逛街買衣服,新款電子產品,零食飲料更是不斷。
我看著真的特別羨慕,也有些心酸。
為什麼不把補貼給我們這些努力拼搏的自家孩子呢?」
江楓聽到這裡,也有些心酸。
「也許是有別的考慮吧。咱們站不到那樣的高度,考慮不了那麼深遠。」
江楓這句話不僅在安慰趙燕,也是在安慰自己。
趙燕沒有任何反駁,她點了點頭,繼續說了起來。
「那個噩夢發生在一個周末的下午。」
說完這句,趙燕停頓了很久,江楓明顯感覺到她的心跳開始加速。
「那天他說他要逛街買很多東西,讓我給跟著他做翻譯。
我想著能幫一把就幫一把吧,於是就答應了。
後來,他真買了一大堆東西,自己都拎不完,只好讓我幫著拿一些。
他讓我跟著他把東西送到留學生宿舍時,我並沒有多想。
留學生的宿舍跟我們的宿舍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豪華的單人間,裡面空調,洗衣機,電腦,電視,一應俱全。
我只是看了兩眼,然後放下東西就要走。
結果,他一把拉住了我,說辛苦我了,請我喝瓶可樂再走。
我當時確實又累又渴,就沒推辭,接過來喝了幾口。
我以前沒喝過可樂,只覺得它一點兒也不好喝,可不知為什麼還有那麼多人愛喝。
沒一會兒,我就感覺腦袋暈暈的,有些站不住,很快就沒了意識。
等我迷迷糊糊醒過來的時候……」
趙燕說到這兒,再也忍不住,離開江楓的懷抱,捂著臉使勁兒抽泣。
「我……我當時第一感覺就是……就是那個地方很痛,我猛地掀開被子,發現……發現我的衣服都被扒光了。
那一刻我徹底懵了,恐懼,羞恥,無助,絕望。
我尖叫著質問奧瑪爾,問他為什麼要這麼害我!
可那個畜生,一點兒愧疚都沒有,還笑得特別噁心!
他跟我說,他好幾個留學生朋友,早就跟自己的伴讀搞在一起了,就我最死板,最難搞定。
還嘲笑我保守,穿的土。
我當時氣得渾身發抖,第一反應就是報警!我想讓這個畜生付出代價!
可當我拿到手機,我又猶豫了。」
趙燕此時早已淚流滿面,眼神里滿是無助和絕望。
「哥,你不懂我們老家的風氣,特別封建,特別保守。
在我們那種大山裡的農村,女人的名節比命還重要。
一旦報警立案,案子就會留底,我擔心老家的人會知道這件事。
到時候所有人都會對我指指點點,不光是我身敗名裂,我爸媽一輩子也會抬不起頭,還可能會影響到我的弟弟妹妹。
我不敢賭,也賭不起!
我爸媽拼盡全力把我供成研究生,我是全家的希望,我不能因為我一個人,毀了一大家子!
所以,當時只能打碎牙齒往肚子裡咽,硬生生的把這口氣吞了下去。
我當時就下定決心,立刻辭掉伴讀的工作,再也不跟這個畜生有任何牽扯,就當是做了一場噩夢。
可我萬萬沒想到,這個畜生根本就沒打算放過我!
他趁著我昏迷不醒的時候,偷偷拍了我很多張裸照。
有些簡直不堪入目,隨便一張傳出去,就能毀了我一輩子!」
江楓聽到這裡,拳頭握的嘎巴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