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麼神都拜嗎？這在以前要被視為異教徒的，也就現在神領體系很弱沒人審判你了。」
繆看著祈禱的江眠，心想那隻貓對待他真是寬容，和族種典籍的記載完全不同。
過去的這位，是規則的絕對捍衛者，被冠以「白帝」之名。
死在祂手裡的生命比死在暴君手裡的都多。
「混個臉熟唄，多個朋友多條路。」
「那祂們如果打起來呢，你幫誰？別告訴我誰贏你幫誰。」
「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都打贏了要我幹什麼。」
聽到他的回答，繆臉上多了點動容。
這傢伙果然還是有良心的嘛，不是那種隔岸觀火的牆頭草。
「當然是誰給的多幫誰了。」
「……」
繆收回了她的感動。
她感覺這傢伙是故意這麼說的。
當然，不是說給她聽，而是說給那些神明聽：
快來給好處，不然不跟你站一塊。
對此，繆只想到某個成語，恃寵而驕。
「有些神還是不要完全信任為好。」她提醒道，「祂們給你好處，甚至硬塞給你讓你以為是神的博愛，其實暗中把你推向祂們需要的位置。」
大地母神絕對無私自不必說。
祂自身都極為虛弱了，也知道給無人區裡的求生者分出本源來構建庇護所，會在被畸變體攻破後竊取走本源。
可祂還是毫無怨言、一如往昔地深愛著這些生命，每當有新的求生者出現，祂一定會給他們建造初始庇護所、儘可能替他們阻擋災厄侵蝕的速度。
祂相信他們中終有一人能守住領地並使其繁榮，在無人區錨定出一個避風港。
除了祂，那隻貓現在性格一百八十度大反轉，繆有些捉摸不透祂是怎麼想的。
但其他神明，那些高等的智慧生命，祂們看到很多，也謀劃很多，不會無緣無故讓自己吃虧。
雖說很多時候看起來是「雙贏」，可事後細思，就會發現自己已經完全脫離不了祂們。
這種潛移默化的掌控，比直接奴役更可怕。
因為此時受神饋贈的生命，已經變得完全心甘情願為神貢獻力量，甚至於狂熱到獻出生命。
「所以你快快長大保護我不就好了。」
江眠看上去絲毫不擔心，繆也不知道他聽進去自己的話沒有。
扭過頭，一隻兩米寬的巨大貝殼在礁石群里若隱若現。
「好大啊。」
江眠游過去，來到雲翼仙貝身邊。
殼面呈深藍色，其上一圈一圈的紋路如流水漣漪，遠遠望著還以為是一潭碧水。
兩片半透明小翅膀從殼的根部伸出，邊緣透著藍紫色的幽光，隨水流微微閃爍。
仔細看去，小翅膀也不是完全靜止，它以某種穩定的頻率小幅度一張一合，仿佛是某種呼吸的節奏。
海里的生物色彩艷麗，江眠真想把它們全都帶回去，布置出一片海底公園。
他彎下腰，看到大貝殼下面的寶物。
一塊湛藍色柱狀玉髓。
上方水屬性魔力氤氳成實質霧氣，朝四周逸散。
僅伸手觸碰一下，江眠就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磅礴魔力。
【物品：深海靈髓】
【品質：B】
【描述：百年成泉，千年化髓，這是一塊一千四百多年的水屬性靈物。】
【效果：蘊含龐大精純水屬性魔力的天地靈物，用以修煉可以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B級，這不拿真說不過去了。」
江眠測量一下玉髓的高度，跑到一邊礁石群里切割起礁石來。
他要用幾根礁石支持住雲翼仙貝，然後偷梁換柱把玉髓帶走。
超凡生物對魔力敏感，要是用水魔法把它托起來，可能會直接把它弄醒。
整個切割礁石的過程，雲翼仙貝都沒有甦醒。
江眠拿著七根礁石走過來，一根根測試高度和接觸面平滑度。
不合適的，他再拿到旁邊切削、研磨。
「你們人魚族有催眠或者助眠的歌謠嗎，唱幾句也行。」
江眠一邊固定礁石支柱，一邊扭頭對旁邊幫他扶住礁石的繆繆說道。
「雲翼仙貝沒有耳朵，欣賞不了音樂，在它們的感知里， 一切響一點的聲音都是噪音。」
兩人把四根支柱固定好，準備把玉髓切割下來。
「聲音大一點就是噪音，那這個等會你控制玉髓周圍的流水，儘可能讓它們保持靜止，再不濟讓水流包裹玉髓循環流動。」
聲音通過介質振動傳播，把水控制不動來抵消振動，或者利用循環流動的水來吸收振動，都能降低聲音。
繆繆點點頭，在旁邊控制起水流，江眠則拿出鋸子開始鋸玉髓。
「滋……滋……」
江眠調整好姿勢 ，一點點鋸開玉髓。
鋸到一半時，他突然聞到一股醇厚的香味，像是有誰打開了一瓶在地窖里沉澱百年的女兒紅。
「好香啊，是吧，繆繆？」
「是……是的。」
繆繆的聲音明顯有些奇怪。
江眠轉過身，看到她臉上露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嗯？
他順著繆繆的目光望去，扭頭跟張開的貝殼縫隙對上。
……
香味的來源正是那道縫隙。
透過海底幽光，能夠看出裡面米黃色的嬌嫩貝肉，黏連著潤滑細絲，隨呼吸輕晃。
「你……你什麼時候醒的？」
江眠向後連退數步，茫然裡帶著警惕。
這雲翼仙貝醒了也不吱聲，就張開殼看著他在下面鋸玉髓。
什麼夫前目犯惡趣味。
繆繆望著雲翼仙貝，突然一拍腦袋道：
「我突然想起來，它們反應速度很慢，甦醒後需要清醒一會兒。」
「這不早說？」
江眠凶了她一眼，又向前開始切割玉髓。
這次也不在乎聲音大小，全力以赴，很快就把剩的半邊玉髓割下。
【你獲得了深海靈髓×1。】
【觸發天賦「建造師的夢想」，深海靈髓數量翻倍。】
「咦，忘了還有這一招。」
江眠瞥了眼倉庫里的兩塊靈髓，有了新的想法。
把能視為建造材料的天地靈寶都給白嫖一遍，觸發天賦後把其中一份還回去。
這樣最後他也沒讓雲翼仙貝有損失。
「咕嘟……」
貝肉里冒出幾個破裂開的泡泡，雲翼仙貝徹底甦醒，感受到下方的靈髓消失，頓時憤怒起來。
大膽！
竟然有人要偷它的寶物！
它慢了半拍的反應把江眠逗樂了。
他要是動作快點，此時已經跑出去幾百米遠了。
「我知道你很生氣，但是你先不要生氣。」
江眠捧著雙角魚神神像，莊重地道：
「告訴你個秘密，你們的魚神已經復甦了，而我，正是祂欽定的使者。」